一、晨钟暮鼓
息和城的老槐树又添了几圈年轮,树顶的铜钟在晨雾中轻轻摇晃,“当——”的一声,将沉睡的城郭唤醒。这口钟是百年前用传火台的余铜铸造的,钟身没有铭文,却在敲响时带着特殊的韵律,能让听到的生灵下意识放缓脚步,感受晨光漫过屋檐的温柔。
“李伯,该开城门了。”守门的少年对着门房喊了一声,手里提着的灯笼还亮着微光。灯笼是用丹青界的透光纸糊的,里面画着半轮残月,是他祖父——当年的城门守卫亲手画的,说“守夜的人心里要有光,才能照亮早行的路”。
李伯披着外衣从门房出来,咳嗽两声,声音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他掏出钥匙串,上面挂着枚小小的平衡花铜坠,是年轻时在本源草原捡的,据说能带来安稳。“不急,等晨钟落了再开。”他望着钟声响过的方向,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你太爷爷说,这钟声响一次,就像给日子打个结,提醒咱们昨天过去了,今天要好好过。”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咔哒”的轻响,与钟摆的余韵合上了拍。城门缓缓打开,外面已有零星的身影——赶早集的农妇,背着药篓的郎中,还有个推着独轮车的货郎,车上插着面小旗,写着“走遍万域,只售寻常物”。
“张货郎,今天带了啥新鲜的?”少年笑着打招呼。
货郎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憨厚的笑:“从丹青界收的老墨,写春联正好;还有沧溟界的海盐,腌菜格外香。都是些寻常东西,却比啥奇珍都实在。”他的独轮车轴上缠着布条,说是“减少声响,别扰了人家清梦”,这规矩是他父亲传的,父亲又是从一位老修士那学的,据说能追溯到黄枫谷时期“动静相宜”的道理。
晨钟的余音渐渐消散,城郭里升起袅袅炊烟。豆浆摊的石磨转了起来,铁匠铺的风箱拉了起来,孩子们背着书包跑过青石板路,鞋跟敲出的节奏,竟与千年前道息共鸣的韵律隐隐相合。没人刻意为之,却都在这朝夕交替中,踩着岁月的鼓点,稳稳地向前走。
二、流岁之惑
钟摆的节奏在一个雨夜被打乱了。那夜狂风大作,息和城的老槐树被吹断了一根枝桠,砸坏了记忆墙的一角;本源草原的传火台积了水,几枚传承徽章被冲得不知所踪;更奇怪的是,第二天清晨,不少人发现自己忘了些“该记得的事”——张婶想不起发面的比例,李叔忘了打铁的火候,连小安的孙子都对着账本发呆,不记得“收了钱要记账”的规矩。
“是‘流岁雾’。”王掌柜的后人,如今的茶馆主人望着窗外的雨帘,手里捏着块受潮的记忆碎片,“《人间星火录》里提过,当岁月过得太顺,生灵容易‘轻慢’日子,就像老钟久不保养会走不准,这雾就是来提醒咱们‘日子要经心’。”
首个被流岁雾困扰的是丹青界的老画师。他想画一幅“晨钟暮鼓图”,却怎么也调不对墨色,要么太浓,要么太淡,最后竟将墨汁打翻在画纸上。“我以前闭着眼都能调对,怎么现在……”老画师望着狼藉的画案,眼神里满是沮丧。
小安的孙子带着新烤的红薯去看望他。红薯的甜香让老画师精神一振,他拿起一块,刚咬了一口,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我师父说过,调墨要像熬粥,急不得,得等水汽慢慢匀开。我刚才太躁了!”
他重新调墨,这次不再追求“像不像”,只是想着“晨钟的清,暮鼓的沉”,笔尖落在纸上,墨色竟自然晕染出恰到好处的层次感,连流岁雾留下的滞涩感都消散了。“原来不是忘了,是丢了‘用心’的本事。”老画师望着画,眼里重燃光彩。
流岁雾蔓延得很快,连本源草原的奇花都受到了影响。花瓣上的纹路变得模糊,像是被雨水泡过的墨迹,向导们发现,无论怎么用心呵护,花的精气神都提不起来。
“问题不在花,在我们。”王掌柜的后人在传火台前焚香,烟雾中浮现出历飞雨与韩立的虚影,他们正蹲在药圃里,耐心地给草药除草,动作不快,却每个都落到实处。“你看他们,从不会因为种过千次药,就敷衍一次。日子过久了,我们总觉得‘熟了’,就不用心了,这才让流岁雾钻了空子。”
他们组织万域的生灵做了一件事——“重走朝夕路”。修士们放下法术,像凡人一样挑水、劈柴;凡人捡起祖辈的手艺,一步步按老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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