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重光,灾劫平息。那席卷世界的毁灭风暴在陈御风近乎“道”的本源力量下被强行逆转、重塑,残破的山河虽未立刻恢复旧观,却已焕发出新的生机,混乱的法则重归有序。幸存的生灵,无论是人是兽,是正是魔,皆从绝望的深渊中被拉起,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对那九天之上白色身影的无尽敬畏。
然而,陈御风并未就此离去。
他依旧悬立于青云山幻月洞府前的虚空之中,周身清辉虽已收敛,但那超然物外、仿佛与天地同呼吸的气质却愈发明显。他俯瞰着下方渐渐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众生,目光平静,如同看待初生的婴孩。
三日之后,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向满目疮痍却又孕育着新生的大地时,陈御风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此界每一个角落,无论是正在清理废墟的青云弟子,还是在蛮荒之地挣扎求存的部落遗民,亦或是深海中懵懂的水族,都在灵魂深处听到了这淡漠而直指本源的道音。
他没有讲述任何具体的修炼法门,没有传授一招半式,更没有解释他是如何“补天”。他所讲的,是“道”。
“道可道,非常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他并非照本宣科,而是以自身对宇宙本源、对规则生灭的深刻理解,重新诠释这些古老而质朴的至理。他的话语简练至极,往往寥寥数语,便直指修行乃至生命的本质,剥开一切表象与虚妄。
他讲“有”与“无”,讲“动”与“静”,讲“阴”与“阳”,讲“因”与“果”。他阐述力量并非追求的终点,而是明心见性、契合天地后的自然显现。他点破执着是苦,放下方能自在,但放下并非放弃,而是明了本心后的超脱。
这并非授业,而是传道。
青云山上,道玄真人手持温顺的诛仙剑,听得如痴如醉,困扰他多年的、关于太清境之上的迷雾仿佛被吹散了一丝。田不易抚摸着赤焰剑,对火系道法的理解有了全新的角度。水月大师闭目凝神,剑心愈发通透。
陆雪琪立于小竹峰巅,天琊横于膝上。陈御风的话语如同清泉,洗涤着她因情愫而微澜的心湖,让她明白,剑之极境,并非绝情,亦非沉溺,而是“诚”——诚于剑,诚于心,诚于道。她的气息愈发空灵,剑意愈发凝练纯粹。
张小凡(或已更名鬼厉)站在大竹峰后山,体内佛、道、魔三家功法原本的冲突与隔阂,在这大道之音的洗礼下,竟开始自行梳理、融合,归于一种更本源的混沌状态。他憨厚的脸上露出了明悟的神色,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非佛、非道、非魔,却又包容一切的道路。
碧瑶坐在河阳城废墟的一处断壁上,听着那响彻灵魂的声音,眼中的倔强与痴缠渐渐化为了释然。她明白了陈御风那句“尘缘如露”的真正含义,也懂了“情深不寿,强极则辱”。她轻轻摩挲着合欢铃,铃身微颤,却不再有哀怨,只余一片宁静。她放下了那份沉重的执念,并非不再念想,而是将其化为一份美好的记忆,珍藏心底。
金瓶儿隐藏在阴影中,媚骨天成的身躯微微颤抖。陈御风的话语如同利剑,刺破了她赖以生存的伪装与手段。“媚骨天成,却失之本真”——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重量。她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剥离那些浮华的欲望,寻找那被遗忘已久的“真我”。
小白慵懒地靠在一株新生的桃树下,嘴角带着了然的笑意。她活得够久,听得懂这大道之音中的沧桑与智慧。她看着九天之上那身影,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也化为纯粹的欣赏与祝福。
即便是远在南疆残存的魔教中人,或是焚香谷幸存的弟子,在这大道之音下,也或多或少有所感悟,心中的暴戾、怨恨、迷茫被抚平了许多。
陈御风讲道三日,天地异象相伴。有紫气东来三万里,有地涌金莲,有天降甘霖滋养万物。三日之内,此界生灵无论资质、无论种族,皆受其泽被,开启了不同程度的灵智,对天地、对自身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并非强行提升修为,而是开启智慧,指明方向。如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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