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酉时三刻，华灯初上。
襄阳皇城笼罩在一片喜庆祥和的氛围中。宫道两侧积雪已被清扫干净，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对大红宫灯，灯面上金粉描绘的“福”字与吉祥图案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从宣德门到太极殿，沿途侍卫皆着崭新甲胄，腰系红绸，肃立两旁。
太极殿内，更是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平日用于朝会的肃穆大殿，今夜已换了一副模样。
御阶下的广阔空间里，整齐摆放着近百张黑漆膳桌，桌上铺着明黄桌布，金盘银盏，玉筷象牙勺，在烛火映照下流光溢彩。
每张桌后设两席，按官员品级排列，越靠近御阶，品级越高。
殿中四角，巨大的铜制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丝竹之声从殿侧乐师处袅袅传来，奏的是《庆太平》《万年欢》等吉祥乐曲，不急不缓，为这场盛宴定下庄重而又喜庆的基调。
官员们陆续入殿。人人皆着最正式的朝服或礼服，脸上带着新年特有的笑容，彼此拱手贺年，寒暄问候。
一时间，“新年大吉”“步步高升”“阖家安康”的祝福声此起彼伏，与丝竹声、炭火爆裂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沐尚书，恭喜恭喜！听闻今春恩科，陛下委您重任，这可是为国选才的大好事啊！”
“客气了！李尚书为国举贤，分内之事。倒是您掌管户部，调兵南下的粮草调度，才是真真劳心劳力！”
“彼此彼此。都是为了朝廷嘛！”
“看，秦将军来了！秦将军，新年安康！”
秦仲岳一身紫色麒麟补公服，龙行虎步而来，身后跟着几位禁军将领。
他笑着与众人拱手回礼，目光却不时扫向殿门方向。
杨缘海与几位刑部官员一同入殿，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严肃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吏部、礼部的官员们聚在一处，显然已经在讨论恩科的具体事宜了。
殿内渐渐坐满。苏晨踏入殿门时，引来不少目光。
他今日穿的仍是安平侯的深青色朝服，但腰间御赐玉佩。
但那沉稳的气质与苏晨挺拔的身姿相得益彰，让他在一众文官和武官中显得格外醒目。
“苏侯爷！”
“安平侯，新年大吉！”
招呼声纷纷响起。苏晨含笑——回礼，走到自己位于御阶下左侧第三排的席位。
这个位置极其靠前，仅次于几部尚书，足见圣眷之隆。
他刚落座，秦仲岳便从对面武官席绕了过来，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那是特意为禁军统领留的邻座。
“苏晨，看这阵仗。”秦仲岳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满殿华服官员、琳琅盛宴，“怕是……最后一场能安心喝酒的喜宴了。”
苏晨微微颔首，拿起面前温好的酒壶，为秦仲岳和自己各斟了一杯：“宴后，便是真刀真枪了。”
两人举杯，无声地对饮了一杯。
这时，殿侧乐声一变，转为庄重恢弘的《朝天子》。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官员齐齐起身，面向御阶。
司礼太监高亢的声音响彻大殿：“陛下驾到——”
八名掌灯宫女鱼贯而入，分列御阶两侧。紧接着，沐婉晴在四名女官、四名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大殿。
她今夜未着沉重的衮服冕冠，而是穿了一身明黄色织金云龙纹常服，外罩一件玄色绣金凤的大氅。
头发梳成端庄的高髻，戴着一顶小巧精致的龙凤珠冠，冠前垂下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映着殿内无数烛火，光华流转。
少了朝会时的极致威严，多了几分雍容华贵，但那双眸子依旧清澈明亮，扫过殿内百官时，带着属于帝王的沉静与掌控。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圣躬万安。”山呼再起。
“众卿平身。”沐婉晴在御阶上特设的龙纹膳桌后落座，声音清越。
“今日元日佳节，朕设此宴，与诸卿共贺新岁。不必拘礼，开宴吧。”
“谢陛下隆恩！”
百官重新落座。
早已候在殿外的宫女太监们如流水般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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