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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诗冠襄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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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首:《青玉案·元夕》

她的声音起初平静,如初春溪流,淙淙悦耳:

“东风夜放花千树。”

第一句,七个字。

台下原本的嘈杂声,在这一刻骤然消失。

千百人屏息凝神,无数双眼睛盯住了台上那帷帽女子的身影。

周老翰林原本微阖的眼睛倏然睁开,眼中精光一闪。

陈山长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唇边。

吴居士身体微微前倾,手中的拂尘不知何时已放在膝上。

这起句——气象何等阔大。

以东风催开万千花灯,比喻除夕夜满城火树银花,想象奇崛,意境顿开。

方才所有人诗中描述的夜景,无论是“灯火夜如酥”还是“星月共辉映”,在这“花千树”的壮丽想象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沐婉晴语调微扬,继续吟诵,声音里染上了人间繁华的暖意:

“更吹落、星如雨。”

第二句,三个字,却如画卷展开。

那漫天绽放又坠落的烟火,那升腾飘摇的孔明灯,不正是被东风吹落的星辰如雨?

天上人间,灯火星辰,在这一刻交融!

台下已有书生忍不住低声喝彩:“妙!妙极!”

沐婉晴声音渐入佳境,仿佛带着众人走入那繁华长卷: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第三句,笔锋从天上星辰转向人间街市。

骏马香车,暗指出游的富贵人家与热闹街市;凤箫玉壶,描绘丝竹悦耳、美酒飘香、灯月交辉的佳节气氛。

一夜鱼龙舞,既指灯市中鱼形龙形的灯笼舞动,更概括了彻夜欢庆、百戏杂陈的盛世场面。

短短几句,一幅声色俱全、繁华至极的除夕欢庆长卷,扑面而来。

台下百姓虽不能完全领会词中雅意,但那“宝马雕车”、“鱼龙舞”的热闹景象,却让他们感同身受,许多人脸上已露出会心的笑容。

而读书人则彻底震撼了。

“这铺陈……这气象……”

“从天上到人间,从视觉到听觉,面面俱到却毫不凌乱!”

“好一个一夜鱼龙舞,将除夕彻夜欢庆写尽了!”

台上,周老翰林已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陈山长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叩,吴居士则闭上了眼睛,似在细细品味。

沐婉晴声音略转,带上了一丝属于人间烟火的细腻温度: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第四句,镜头聚焦于游玩的女子们。她们头戴蛾儿、雪柳等应景头饰,身着华服,笑语盈盈,结伴而行,所过之处,暗香浮动。

这是繁华景象中最生动的一笔,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与节日的喜悦,让整幅画卷瞬间活了起来。

“绝了!”台下一位中年文人忍不住击掌,“前面极写大景,此处特写细节,一张一弛,匠心独运。”

“笑语盈盈暗香去……闭眼如见其人,如闻其声,如嗅其香啊!”

这三句,层层递进,从天上奇景到人间盛况,再到众生欢颜,已将除夕夜景写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后的收束。

如此盛景之后,该如何作结?若落入俗套的祈愿或感慨,便配不上前面的辉煌了。

沐婉晴停顿了片刻。

帷帽似乎微微转向了苏晨所立的方向。

然后,她的声音陡然转变——从之前的华美铺陈,转入一种幽深怅惘,那怅惘中又带着隐约的期盼:

“众里寻他千百度——”

第七句,如奇峰突起。

前面所有的繁华热闹,瞬间成了背景。

那在人群中千百次寻觅的身影,那求而不得的惘然,让所有听者心头一紧。

台下,不少年轻男女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人的手;年长者则若有所思,忆起往事。

而接下来的一句,更是如闪电划破夜空: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最后一句,如百川归海,如云开月明!

在漫天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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