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少渊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那是……战略储备。”
“战略储备？”
江小七挑眉，拿起另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猪玩偶，
“储备这个干嘛？用来萌死商业对手吗？”
“给……给晚晚的。”
季少渊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老四江晏晚最喜欢的是亮晶晶的宝石和各种账户余额数字，对毛绒玩具一向兴趣缺缺。
江晏歌头也不抬地戳穿：
“爹地，根据我的云端记录，你购买第一个粉色小猪的时间是在六年前，
也就是你‘偶遇’妈咪之后不久。而妹妹出生在五年多前。时间线对不上。结论：你在撒谎。”
季少渊：“……”有个黑客天才儿子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
江晏宸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好奇地扒拉那堆玩偶：“爹地，这个为什么秃了一块？”
他拎起一个头顶毛有点稀疏的小猪。
季少渊眼神飘忽了一下：“……上次带去公司，不小心被文件夹压到了。”
江小七眯起眼，想起秦峰前天在群里提过一嘴，
说季少渊有次开会走神，手里好像在摸什么东西……她当时没在意。
“所以，”
江小七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季总，解释一下吧？这些‘战略物资’是怎么回事？不说清楚，今晚……”
她拖长了调子，眼神往沙发上一瞟。
季少渊脸色微变。
婚礼前夜被赶去睡沙发？
绝对不行！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床边，在一堆粉色小猪中间坐下（这画面极具冲击力）。
他拿起那个最初被江小七发现的、看起来最旧的玩偶，指腹摩挲着小猪塑料鼻子上的细微划痕。
“六年前，”
他开口，声音低沉了些，“那晚之后……我派人找你，只找到这个。”
他指了指小猪屁股后面已经洗得发淡的墨迹，那形状有点像只蝴蝶，
“当时它被落在你房间角落。我……就留了下来。”
江小七愣住了。
她仔细看了看那个墨迹，隐约想起，那晚她打翻过家里的墨水台，可
能不小心蹭到了玩偶上？她当时根本没注意。
“后来，”
季少渊继续道，语气有点硬邦邦的，似乎很不习惯说这些，
“每次觉得……可能快撑不下去，或者特别想你……又找不到你的时候，就会……买一个。”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到了脖颈。
卧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江晏安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小本本，唰唰写着：
“研究对象（爹地）在情感表达上存在严重障碍，但行为模式呈现持续性固执倾向……”
江晏宸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爹地又看看妈咪，似乎没太听懂，但觉得气氛有点怪。
江晏歌放下平板，摸着下巴，像个小老头：
“从行为学分析，这是一种典型的移情与象征性补偿机制。爹地，你需要心理疏导吗？
我可以帮你预约顾叔叔，虽然他主业是律师，但毒舌起来应该有类似效果。”
江小七看着坐在一堆粉色小猪中间，俊脸微红、眼神躲闪、浑身散发着“我很尴尬但我要强撑”的季少渊，
心头那点兴师问罪的火苗“噗”一下就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软软的感觉。
这个傻子。
她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银针，然后走到他身边坐下，从他手里拿过那个旧的小猪玩偶，仔细看了看。
“所以，”
她声音放软了些，“你是因为这个蝴蝶状的墨迹，才一直收集它的同类？”
季少渊抿着唇，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悄悄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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