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浅也不再卖关子,和盘托出:
“蒋先生,我跟凌寒,不是一路人。”
“他是正人君子,至少在他自己那套规则里是。他玩的是台面上的游戏,权谋、人脉、资本,讲究个体面,做事要留三分余地,图的是长治久安,是能把黑的钱洗白了,摆在阳光下。”
她扯了扯嘴角:
“可我不一样。我有病。”
“相信蒋先生也查过了,前段时间,我‘病’了一个月,说是疗养,其实是去看医生。看心理医生。”
蒋声微微颔首,没有否认:
“见谅,张小姐。毕竟涉及合作,知根知底,对彼此都好。”
“理解。”丁浅点点头,并无愠色:
“我的诊断是狂躁症,或者说,边缘型人格障碍伴随暴力倾向。药吃了,心理干预也做了,没用。”
她嗤笑一声:
“至少,没‘治’好。我不想被治‘好’。但是他不知道,在他身边,我得装。装温顺,装懂事,装得人畜无害,装成一个只需要漂亮、听话、偶尔发发小脾气就好的金丝雀。”
“一点戾气都不能露,一点爪牙都得收起来。忍得很辛苦,蒋先生,真的很辛苦。”
她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狂热:
“可我心里清楚,我不是那只鸟笼里的雀儿。我骨子里流的血,就是躁动的,不安分的。我总觉得,我天生就该干这行——血腥、搏杀、掌控、把别人踩在脚下,看他们恐惧或臣服……”
她的声音兴奋的微微发颤:
“只有这些,才能让我觉得血液是热的,心脏是跳的,才能让我感觉自己是真正活着的。您说呢,蒋先生?这种‘活着’的感觉,您应该懂吧?”
蒋声沉默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为了利益,为了报复凌寒或其他人,为了借琉璃堂的势,甚至是为了潜伏做些什么。
但他从未想过,她的动机,竟如此“纯粹”,又如此……疯狂。
释放天性?
不,这更像是释放心中被囚禁的野兽。
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那野兽本身,就渴望着血腥的猎场。
“所以,我找您。”
丁浅的视线重新聚焦在蒋声脸上,坦诚得近乎残忍:
“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琉璃堂是京市地下的无冕之王,跟着您能少走很多弯路,不用我自己一点点搭资源。不过这段时间打擂台、跟小帮派打交道,也摸出了些门道,就算没有琉璃堂,我慢慢爬也能站稳脚跟。”
蒋声看着她。
此刻的丁浅,褪去了所有伪装,将内心深处最阴暗、也最真实的一面血淋淋地剖开给他看。
这份坦诚,不是愚蠢,而是一种极致的自信和……赌博。
她在赌他蒋声,需要并且欣赏这种“纯粹”的疯狂,赌他能给她想要的舞台,也赌自己能控制住这头放出来的野兽。
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
“张小姐的诚意,我们已经感受到了,关于合作,我这边可以尽快给你答复。”
“不急。”丁浅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无奈,“实在是家里那位盯得太紧,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碰这些。他要是知道了……”
她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凌寒不会允许。
这话让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张扬更糊涂了,他忍不住插嘴:
“张小姐,我就不明白了。凌总他自己不也在道上混吗?虽说路子可能跟咱们不太一样,但说到底……您就算真跟咱们琉璃堂合作,告诉他,也没什么大不了吧?他还能拦着您发财、立腕儿不成?”
丁浅闻言,转过头看了张扬一眼,那眼神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混的‘道’,和我想走的‘道’,从来就不是一条道。”
“他钻研的那些东西——怎么跟官面上的人打交道,怎么制定规矩让手下人遵守,怎么把生意做得又大又‘干净’。说实话,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弯弯绕绕,太累,太慢,也太没劲。”
“那您喜欢什么样的?” 张扬追问,他是真好奇了。
这女人路子也太野了。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3.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