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绽英的预感果然应验了。
他这个向来随性不羁的二弟,确实给他,也给整个皇城,干了一件让人猝不及防、且足够让所有知情人头疼不已的大事。
好在谢绽英身边有阿莹。
这位温婉却极有章法的少夫人,在听闻消息后,并未露出半分惊惶,反而立刻行动起来。
她迅速带人清点了谢府所有库房,将能拿得出手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尽数搜罗出来。
所幸谢府一年内接连办了谢绽英与阿莹、以及谢天歌与慕容笙两场盛大婚事,库房里崭新的红绸布匹、吉祥饰物还有不少富余,只需命仆妇们手脚麻利地挽成喜花、装点礼盒便可。
然而,饶是阿莹调度有方,这临时凑成的求亲礼队,在见惯了世面的皇城人眼中,难免显得有几分仓促和单薄。
这还不是最让谢绽英头疼的。
最难办的,是他这个做兄长的,必须以长辈和家主身份,亲自陪着谢云旗去厉王府提亲!
这本该是件天大的喜事。
可只要一想到前因后果,饶是沉稳如谢绽英,也觉得脸颊隐隐发烫。
谢云旗这几年来对灵安县主的拒绝,那是天下皆知;
灵安县主痴心苦追、名声受累,也是天下皆知;
好不容易搞了个比武招亲,准夫婿却在定亲日“仓皇而逃”,再次沦为全城笑柄,还是天下皆知!
如今倒好,峰回路转,他谢绽英要带着“回心转意”的弟弟,舔着脸、骑着高头大马,抬着这略显仓促的礼物,去求娶那位刚刚经历“被逃婚”风波的县主。
这脸打得,真是啪啪作响。
谢绽英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阿莹道:“你就别去了。我一个人……去丢这个人就够了。”
他实在不忍心让温柔的妻子也跟着承受那些可能纷至沓来的异样目光和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罪魁祸首谢云旗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锦袍,越发显得身姿挺拔,精神奕奕地走了出来。
他看到大哥紧绷的脸色,摸了摸鼻子,显然预感到一顿教训是跑不了了。
但他脖子一梗,“大哥,等求完亲回来,任打任骂,绝无怨言!” 顿了顿,甚至还欠抽地补充了一句,“到时候,我带着你弟媳妇一起回来挨打挨骂!”
谢绽英被他气得额角青筋一跳,狠狠瞪了他一眼,懒得再费口舌。
捏了捏发疼的眉心,转身便朝府门外准备好的马匹走去。
这浑小子,先把他泼出去的水(和脸面)收回来再说吧!
谢府大门刚开,却见一队长长的、红彤彤的队伍,正由远及近,缓缓行来。
打头的是一辆装饰华美、系着硕大红色绸花的豪华马车,后面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仆从队伍,人人手捧或肩挑着覆着红绸的礼盒、箱笼,队伍之整齐隆重,气派非凡,瞬间将谢府门前略显单薄的准备比了下去。
马车还未停稳,车帘便“唰”地被一只纤白小手掀开,露出一张明媚如春阳的娇颜。
那少女穿着素雅的浅蓝衣裙,却因喜悦而双颊绯红,眼眸亮晶晶的,像林间初生的小鹿,她朝着门口的谢绽英和谢云旗欢喜地挥手,声音清脆悦耳:“大哥!二哥!阿莹!”
“小姐!” 阿莹闻声望去,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谢绽英亦是意外,立刻调转马头:“天歌?”
谢天歌轻盈地跳下马车,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扑到两位兄长马前,仰起脸,笑容灿烂得晃眼:“我二哥要去求亲,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能不来!”
谢云旗俯身,习惯性地揉了揉妹妹的发顶,“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谁告诉你的。”他做这个决定也才不过一天而已。
谢天歌狡黠地眨了眨眼,指了指身后那辆已然停稳的马车,“阿笙说的呀!”
谢云旗顺着她指的方向偏头看去。
恰在此时,那马车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从容掀起,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容,剑眉星目,气质清冷,正是慕容笙。
他并未下车,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对着谢云旗颔首一笑,目光平静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谢云旗看着他,又看看兴奋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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