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林彻提出的“潜入侦察”计划，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面影堂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水面。四成的成功率，意味着超过一半的失败可能，而失败的后果，轻则暴露行踪、打草惊蛇，重则林彻意识受创、甚至被“苗圃”网络捕获、同化或摧毁。

“风险太高了。”轮岛师傅首先反对，烟斗在指间不安地转动，“‘园丁’们的网络结构我们只窥见一斑，他们的检测机制、防御术式都还是未知数。模拟‘伪装信号’？谈何容易！他们的魔力特征极其特殊，与贤者同源却更加…‘排外’和‘警觉’。”

“林彻才刚刚稳定下来。”历也忧心忡忡，“他的新力量体系虽然强大，但还在适应期。贸然连接一个充满恶意和未知的庞大能量网络，万一引发内部冲突或者被反向侵蚀…”

晴人没有立刻表态，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寂的夜色。城市在黑暗中安静地呼吸，但地下深处，那个名为“深层苗圃”的威胁正在悄然运转，如同一个缓慢生长的毒瘤。他们拔除一个外围节点，对方就用自毁和加强戒备来回应。敌暗我明，情报匮乏，时间拖得越久，对方准备就越充分，那个所谓的“唤醒之日”就越近。

“我们需要情报。”晴人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林彻脸上，“硬碰硬不行，逐个拔除节点风险大、收益小，还会打草惊蛇。那么，主动渗透，获取核心信息，是目前最可能打破僵局的方法。”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但这不意味着要你孤身犯险，林彻。我们需要一个尽可能周全的计划，将风险降到最低。”

林彻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计划开始细化。首要任务是构建足以骗过“苗圃”网络检测机制的“伪装信号”。这需要深度解析“园丁”留下的魔力本源和晶体碎片。

轮岛师傅将工作台彻底清空，布下层层防护和静音结界，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精细作业。他不再试图强行提取信息，而是尝试“安抚”和“引导”那团冰冷的魔力本源，模拟其自然散发的波动频率和能量特质。这就像要复制一种濒危鸟类的叫声，不仅要一模一样，还要包含其鸣叫时细微的情绪和状态变化。

林彻则全力配合，他需要将自己能量循环的波动，尽可能调整到与“园丁”魔力相近的频率和“质感”。这并非易事。“园丁”的魔力冰冷、有序、带着一种古老而顽固的排他性，与他融合了混沌、秩序与自我意志的能量本质差异巨大。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剥离自身能量中过于“活跃”、“个性化”或“秩序感过强”的部分，模拟出那种近乎死寂、却又深不可测的“古老恶意”。

这个过程充满了反复和失败。一次能量微调失误，就可能引起魔力本源的反噬或自身能量循环的紊乱。林彻的脸上时常因为能量冲突而闪过痛苦之色，但他咬牙坚持，一遍遍尝试，系统后台也在飞速记录数据、修正模型。

晴人和历则负责警戒和外勤。他们减少了主动巡逻，转而更加隐蔽地监视城市几个关键区域的魔力波动，尤其是中央公园及其周边，留意“园丁”们是否有异常调动或加强活动的迹象。同时，他们也开始准备紧急救援方案：一旦林彻的潜入出现问题，如何最快速度定位、突入可能的地点进行营救——尽管他们都知道，如果林彻在“苗圃”网络内部被发现并围攻，营救的成功率微乎其微。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悄然流逝。两天后，轮岛师傅终于有了突破。他成功地在不触发自毁的前提下，从魔力本源中剥离出了一小段相对“稳定”的、代表“园丁”基础身份认证和网络连接请求的“标准信号模板”。虽然这段模板信息量极少，且带有时间限制（模拟的是特定“园丁”在特定时间的状态），但它为林彻的伪装提供了最关键的“钥匙”。

林彻这边，经过无数次痛苦的微调，他的能量波动终于能够稳定地模拟出与那段模板信号高度吻合的“冰冷古老”特质。他甚至可以短时间让自己的意识波动也趋于“空寂”，模仿“园丁”那种似乎被剥离了大部分个体情感、只剩下维护“苗圃”指令的冰冷状态。

“这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轮岛师傅看着水晶球中显示的、林彻模拟出的能量频谱与模板信号的对比图，两者几乎重叠，只有最边缘处有极其微弱的差异。“但只能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