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坐在那把黄花梨椅子上,半个屁股悬空,背挺得笔直,手心全是汗。
皇帝问的那句话,像根针扎在他心上——是事先知道有毒,还是临时看出来?
这问题不好答。
说事先知道?那就是承认自己早就在调查靖王,甚至可能参与了掉包计划——虽然事实如此,但不能认。
说临时看出?一个山野郎中,能当场识破亲王精心炮制的“仙丹”,未免太过天才。
小泉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陛下……草民不敢欺瞒。”
“说。”皇帝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没看他。
“草民事先确实听闻过‘惑心散’。”小泉斟酌着措辞,“早年随师父云游时,在江南见过类似案例。患者初期精神亢奋,自觉通神,后逐渐痴傻,任人摆布。当时师父说,此乃‘惑心散’之毒。”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皇帝:“草民今日见到金丹,闻其异香,观其光泽,便觉熟悉。后来银针变蓝,更添怀疑。直到刮开丹衣,尝到丹芯味道……”
“你尝出来了?”皇帝抬眼。
“是。”小泉点头,“马钱子的涩苦、乌头的麻、曼陀罗的辛……这三味药混在一起的味道,草民这辈子忘不了。”
皇帝沉默,慢慢抿了口茶。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良久,皇帝放下茶盏:“你可知道,欺君是什么罪?”
小泉“噗通”跪下:“草民知道。但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皇帝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背影,眼中神色复杂。
“起来吧。”他摆摆手,“朕信你。”
小泉心中一松,刚要起身——
殿门忽然被撞开了!
没错,是撞开的。两扇厚重的朱漆门“砰”地弹开,一道人影踉跄着冲进来,扑倒在地。
是靖王!
他不是被押去天牢了吗?!
小泉惊得差点跳起来。只见靖王披头散发,蟒袍歪斜,脸上还有几道血痕,像是挣扎时被抓的。他身后,几个侍卫追进来,却不敢上前,跪在地上请罪:“陛下!王爷他……他挣脱了……”
皇帝脸色一沉:“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靖王却不理这些,他跪爬着扑到皇帝脚边,抱住龙腿,声音凄厉:“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冤枉啊!”
小泉这才看清,靖王的手腕上还套着半截铁链——另一头不知怎么被他挣断了。
“放肆!”皇帝一脚踢开他,“成何体统!”
靖王被踢得翻了个跟头,却不依不饶,又爬回来,这次他转向小泉,眼中布满血丝,指着小泉嘶声道:“父皇!这一切都是阴谋!是庆王和这小贼设计的圈套!”
他语速极快,唾沫横飞:“儿臣的金丹明明是仙药!定是他们暗中调包,换成了毒丹!否则为何庆王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儿臣献丹时跳出来?为何这小贼连铜绿变蓝这种冷僻知识都知道?分明是早有预谋!”
这话说得,连小泉都差点信了——如果他自己不是当事人的话。
皇帝皱眉:“调包?众目睽睽之下,如何调包?”
“父皇!”靖王砰砰磕头,“您想想!儿臣献丹前,金丹一直由儿臣保管,绝无问题!可献上之后,经了多少人的手?太监捧过,百官看过,最后落到这小贼手里……”
他越说越激动:“定是庆王买通了宫里的人,在传递过程中掉了包!又或者……这小贼手法高明,在刮丹验药时做了手脚!”
小泉听得想笑。这靖王,编故事的本事倒是一流。
“殿下,”他忍不住开口,“您说草民在验药时做了手脚,那请问,草民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颗毒丹换上去的?又如何在刮丹时,让丹芯尝起来像毒药?”
“你……你定是用了妖法!”靖王语无伦次,“或者……或者你事先服了解药,然后假装中毒!对!你让那憨货试药,流鼻血、面红耳赤,都是装出来的!”
小泉:“……”
这脑回路,他服了。
皇帝也听不下去了,沉声道:“够了!靖王,你当朕是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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