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压龙脉’的心病,随着时间流逝与新朝的稳固,倒也真变得安然无事,被遗忘了足足四百年之久。”
言至于此,嬴偿终于停下,看向叶洛与公子禾:
“前因后果,大抵如此。一段因时势而生的无端忧虑,一个因巧合而延续的守护承诺,再加上我们这一对因缘际会凑在一起的师徒,便是这井底全部的故事了。”
---
次日拂晓前,天色仍是一片混沌的黛青,韦府内静悄悄的。
叶洛不愿多生枝节,赶在天明前府中仆役还没开始忙碌的时辰,便轻声唤起其余四人,收拾妥当,悄然离开了韦府。
倒也不算不辞而别,毕竟昨晚宴会早就喝过辞别酒了。
五人重新踏上通往神京城的官道时,东边天际才刚冒出一丝鱼肚白。
初春的晨风带着料峭寒意。
官道两旁的田野尚笼罩在薄雾中,但路上已然有了动静。
多是赶早市的贩夫走卒,挑着担子,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或牵着驮货的驴马,匆匆前行。
交谈声、脚步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混杂着远处隐约的鸡鸣犬吠。
其实,神京城的恢弘气象,早在韦曲便能感受到几分。
从韦曲转向官道,再行不过十余里,便是神京城所在。
然而这区区十数里,尚不足神京城内南北或东西走向的十分之一。
所以哪怕是在韦府,也能看到一些神京城内的巍峨建筑。
高接云霭的羽化山自然是地标;
司天监那与苍穹相接的观星台亦遥遥在望;
更远处,是一千两百年前含光皇帝为迎佛法入大宁而敕造的“首楞严毗卢遮那”大金佛像。
虽历经千年风霜,金身斑驳,但那百余丈的坐像依然矗立在天际线下,成为无法忽视的存在。
摘星台、天宝阁等建筑次第耸立,至于他们曾在宁京见过的珍兽坊那种七层高楼,在这片参差林立的建筑物之中,论高度怕是连前十都排不上。
须知,即便是珍兽坊、天宝阁这类商家建筑,其一层的层高,已抵得上寻常百姓家两层小楼有余。
除了寇文官与裴淮。
叶洛、王砚甚至出身宗室旁支的周沐清,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些许惊叹与向往。
周沐清八岁便上琼华派修行,虽幼时虽随父亲周州牧来过神京,但记忆早已模糊。
琼华派洞天福地内的仙山楼阁固然巧夺天工,蕴含自然造化之妙。
但眼前这座由无数凡人经年累世、一砖一瓦垒砌而成的巨城,却散发着另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仙家手段,移山填海或在一念之间,但比起这凝聚了世代心血、汗水与智慧的庞然造物,总似乎少了些厚重绵长的——
“人味儿”。
昨夜井底一叙,信息量颇大。
听完嬴偿讲述的五百年前旧事,叶洛与公子禾各自思忖着告辞离开。
到了最后,老龙王也终究点明了他愿意将秘辛和盘托出的关键:
正是因为察觉到叶、禾二人身上皆萦绕着龙气,且近来神京龙脉确有不明原因的隐动,这才引得各方势力目光汇聚。
韦家与东王府此番大张旗鼓“唱戏”,广邀各方人士前来,事后借众人之口掩饰“东厢房闹鬼”的真相,深层用意之一,或许也是为了在此时此刻,掩盖住些许视线。
嬴偿与韦青宴暗中探查过几次,却未能找到龙脉异动的确切根源,只好暂且搁置。
如此看来,叶洛与公子禾能察觉东厢房异常并深入探究。
恐怕也不全是偶然的好奇心驱使。
或许冥冥之中,真有与那牵系天下的龙脉有所感应也说不定。
对此,叶、禾二人自然也郑重应承。
龙脉关乎国本,若真有变故,于公于私,他们都不会袖手旁观,必会尽其所能,鼎力相助。
“书呆子!发什么呆呢?!”
周沐清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叶洛的思绪。
她不知何时从侧面跳到了叶洛面前,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叶洛回神,这才发现日头已攀上远处绵延的群山,天光彻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3.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