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所寄。今朝廷重实用而轻传承,虽惠民而伤情,恐积怨成患。”
诸葛亮召集群臣于太极殿偏厅议事。秦香亦被请来,虽已九十高龄,耳聋目昏,仍坚持亲至。她坐在角落,听着年轻官员慷慨陈词,忽然开口:“我记得先帝登基那年,宫中有位老乐师,姓钟名离,擅奏编钟。他说每一枚钟都要亲手调音三年,方得和谐。后来工造坊做出‘自动击钟机’,节奏精准,昼夜不歇。他站在廊下听了半日,回家就投了井。”
满堂寂静。
诸葛亮点头:“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进步,而是不让任何人被彻底抛下。”次日,圣旨颁布:
一、追授孙寿“锦绣功臣”称号,将其代表作列入《传统技艺保护名录》;
二、设立“匠魂基金”,每年拨款十万缗,资助濒危工艺传承;
三、规定凡使用自动化设备的企业,必须在其产品铭牌上标注“本品部分工序致敬XXX技艺”;
四、在长安新建“失落的手艺博物馆”,孙延受邀担任顾问,负责整理父亲遗稿。
孙延跪地痛哭,叩首不止。不久后,他创办“手工定制坊”,专接高端订单,主打“祖传技法+现代设计”,竟意外走红。贵族女子争相订购“孙氏云纹披帛”,上有微型标签写着:“此纹出自章武十年宫廷藏品,由第三代传人监制。”连阿?的母亲也托人捎话,希望将来能合作开发“喀斯特地貌主题刺绣”。
文明的融合,往往始于最细微处。
秋收之后,荆南传来喜讯:“抗倒一号”水稻经改良,终于培育出口感软糯的新亚种“丰穗柔”。农政曹组织“万人试吃大会”,邀请各地农民代表、厨师、老兵齐聚长沙,现场蒸煮比对。结果显示,八成参与者认为“丰穗柔”风味接近传统稻米,且更具嚼劲。朝廷立即启动大规模育秧计划,并配套发布《百姓使用指南》漫画册:一个小男孩教奶奶如何用新米做“实学牌米糕”,步骤清晰,配图生动,连盲文版也同步推出。
更令人振奋的是,交州传来消息:番茄种植已覆盖全境,百姓不仅食用果实,还将藤蔓发酵制成“植物蛋白酱”,营养丰富,成本低廉。有农户尝试将其与鱼露混合,腌制肉类,风味独特,远销洛阳。儒林中仍有微词,但连钟会饮过一碗“番茄鱼羹”后也不得不承认:“此物入口酸鲜,开胃醒神,确有益民生。”
这一年冬,罗马使团再度来访。领队不再是马库斯,而是其孙女莉薇娅,一位精通几何与解剖的女学者。她在实学院演讲时直言:“我们曾以为,你们会因过度理性而失去诗意。可我在街头看见孩童用算尺画出完美花瓣,在田间看到老农一边看《作物周期表》,一边哼着山歌插秧。我才明白,科学从未驱逐美,它只是让美扎根更深。”
她带来一份礼物:托勒密《地理学指南》最新译本,附有希腊文对照。书中赫然引用了汉朝绘制的“南海群岛图”与“西域商路坐标”,并评价道:“东方的数据最为精确,因其来自实际测量,而非哲学推测。”
诸葛亮亲自接见莉薇娅,赠她一套“浑天仪微缩模型”与一本《蒙学自然课本》。临别时,他问:“你认为,文明最高的境界是什么?”
少女思索片刻答:“是能让最普通的人,拥有理解世界的能力。”
诸葛微笑颔首:“你说对了。我们不培养圣贤,只希望每个孩子都能问一句‘为什么’,然后自己去找答案。”
春风再起时,一场新的变革悄然萌芽。
在北方草原,拓跋郁律推行“识字令”三年,成效惊人。据实学院派出的考察队回报,草原学堂已达三百余所,学生逾两万,其中近三成是女孩。她们不仅能读写汉语,还能用算筹计算羊群增长率,甚至有人开始翻译《初级物理讲义》为鲜卑语。更有牧民自发组织“夜校读书会”,围着篝火共读《防风林建造手册》,探讨如何在沙化地带种树固草。
拓跋世子亲笔写信给诸葛亮:“吾儿昨夜问我:‘父亲,为何星星不会掉下来?’我答不出。望赐《天文启蒙》十部,再派一名讲师北上。”
诸葛即复:“知识无界,师生无分。愿你的儿子,也成为别人的老师。”
同年夏,长安举办第三届“天下实学大会”,主题为“女性与科学”。会前争议极大,保守派称“妇人主内,不宜涉外务”;连部分革新者也担忧此举过于激进。然会议当日,参会者竟超预期三倍。不仅有汉地女学生登台讲述“蚕丝蛋白结构研究”,更有来自龟兹的女医师演示“腹腔穿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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