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妈妈垂手侍立,眼角余光偷瞄着对面苏家管家铁青的脸色,朗声道:“苏管家,当初两府已然说定,只归还半数嫁妆。如今这些箱笼器物,正是按约定备妥的半数,还请清点收纳。”
苏苍闻言,并未与之辩驳,只从袖中取出一张嫁妆清单,展开于掌心。
他清越的嗓音朗朗而出,穿透朱门铜环的沉寂:“两年前,苏氏二房嫡女嫁与周家二郎,十里红妆铺陈长街,聘礼盈门映耀京华。嫁妆一应按祖制备足双份,金银珠玉盈箱,绫罗绸缎满箧,更有良田百亩、临街铺面三间,桩桩件件皆为厚置,只为我家小姐嫁入周府后,能立足安稳,不受磋磨。”
围观的行人渐多,皆屏息静听。苏苍目光扫过门前攒动的人影,语气添了几分高度:“孰料周二郎竟有龙阳之癖,新婚不过三月,便对我家小姐日渐疏冷,其后更是形同陌路,让小姐独守空闺两载,受尽委屈。”
袭妈妈脸色大变,欲要上前阻拦,苏家几个婆子快步上前挡在苏苍身前。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苏苍抬手扬了扬手中的和离契书,字字清晰有力:“今苏周两府协商和离,此乃盖印画押的契书,白纸黑字写得分明:苏家取回小姐嫁妆全数之半,且需件件完好无损,分毫不得短少。”
“赤金累丝嵌红宝石凤钗,原封两对四支,今仅余一支;羊脂白玉镯原是成对六副,现存一对且带磕碰;云锦妆花褙子八套、织金披风三件,如今不及半数;纹银原定五千两,银票共计三万两,田契铺面文书六份,翡翠摆件六件 —— 桩桩件件,皆有记录,历历可查!”
他抬眼看向脸色煞白的袭妈妈,目光如炬:“周府既言按约定退还半数,为何贵重之物十失其七,余下者或损或污?莫非周府眼中的‘约定’,便是巧取豪夺,欺辱我苏家无权无势?今日之事,要么周府即刻寻回遗失嫁妆,按数补齐,要么便请官府、周家宗族前来评理,欺我苏家小姐,还霸占她嫁妆,看看这世间是否还有公道可言!”
话音落,围观人群已是议论纷纷,皆叹周家行事不端。
袭妈妈浑身发颤,强撑的镇定早已崩塌,嘴唇嗫嚅着,竟说不出一句辩解之语。
苏苍收起契书,墨色眼眸冷冽如霜,直直落在袭妈妈慌乱的脸上。
他语气无波,却字字带着冰碴:“我等奉主子之命而来,今日便在此候着。烦请妈妈速去寻回我家小姐遗失短缺的嫁妆。何时物件齐整,件件对得上簿上所载,何时我等方能回府向主子交差。”
这话掷地有声,落在围观人群中,顿时引来了更甚的议论。有人窃窃称赞苏家有骨气,也有人暗骂周家行事不端,一时之间,周府朱门前人声鼎沸,指指点点的目光如针般刺在袭妈妈身上。
她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嗫嚅着,却在苏苍冷厉的注视下,半句辩解也说不出口,只能匆匆转身,踩着慌乱的步子往府内跑去。
内室之中,年氏用帕子捂着胸口,面色泛着潮红。听闻袭妈妈的回禀,她猛地睁大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咳嗽起来,一口浊气憋在喉头,脸色瞬间铁青。
丫鬟连忙上前顺气,却被她一把挥开。年氏撑着受伤的身子,硬生生坐直了身形,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他苏府怎么敢的!苏老太太不过是个商户出身,仗着有几个臭钱,竟也敢在我周府门前撒野,当众败坏二郎的名声!”
“袭妈妈,你立刻拿着这两张银票,火速去顺天府!” 年氏递来两张银票,一字一顿,语气狠戾道:“就说有人在我周府门前寻恤生事,当众污蔑我周家儿郎品行不端,败坏我周府门风,搅得市井不宁!”
她顿了顿,胸口又是一阵起伏,咬牙补充道:“告诉府尹大人,苏家仗着财势,蛮不讲理,明明已经说好退还半数嫁妆,却出尔反尔,纵容管家在府门前煽动民众,毁我儿清誉!务必请府尹大人速带衙役前来,将那挑事的苏苍拿下,平息这场风波!”
袭妈妈被年氏的戾气吓得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去拾地上的银票。“老奴…… 老奴这就去!” 说罢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去。
年氏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胸口的怒意稍缓,却依旧面色铁青。她冷哼道:“苏家想凭着一场闹剧便要回完整嫁妆?做梦!有顺天府出面,看他们还敢不敢在周府门前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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