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苑正殿的门,在沈清辞和路无涯带着一身寒气与惊怒踏入的瞬间,便被路无涯失控的魔气余波震得轰然作响,门轴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
殿内的景象,如同精心布置的、却又充满荒诞感的画卷,猝不及防地撞入两人眼中,瞬间将他们所有的理智焚烧殆尽。
殿宇宽敞,以深紫与暗夜蓝为主调,点缀着流转的星辉,比从前的永夜宫寝殿更加奢华靡丽,却又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放纵气息。地上铺着厚厚的、足以陷没脚踝的雪白魔绒毯,散落着数个软垫和矮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俗艳的混合熏香,掩盖了雪魄冷檀,也掩盖了某些更隐秘的味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殿中人。
并非只有白茯苓一人。
在她那张宽大得近乎夸张、铺陈着华丽锦缎的紫玉榻边,或坐或立,围绕着四五名年轻男子。
正如流言所传,这些男子容貌气度果然各擅胜场。有的身着素雅青衫,怀抱古琴,眉目清冷如远山积雪;有的红衣似火,发间簪着妖异的魔域曼陀罗,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还有的只披着一件松散的白袍,露出精壮的胸膛,正执壶斟酒,笑容爽朗不羁;更有一人,几乎半跪在榻前,仰着头,眼神痴迷地望着榻上之人,手中捧着一盘晶莹的葡萄。
而被这些“妙人”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的,正是白茯苓。
她斜倚在紫玉榻上,并未穿着正式的共主袍服,只裹了一件深紫色的、以暗金线绣着繁复曼陀罗纹的华贵丝袍。丝袍的系带松松垮垮,领口敞开得极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甚至隐约可见起伏的曲线。墨黑的长发未绾任何发髻,如海藻般铺散在锦绣堆叠的榻上,几缕发丝慵懒地垂落在胸前。
她脸上施了薄妆,唇色是诱人的嫣红,眼角似乎也扫了一抹淡淡的、勾人的绯色。那双惯常冰冷威严的墨黑眼眸,此刻半眯着,氤氲着一层朦胧的醉意与……一种近乎顽劣的、漫不经心的风情。她一手支颐,另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正随意地搭在跪在榻前、捧葡萄那男子的肩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对方散落的发丝。
而她的脸,正微微前倾,唇瓣距离那仰头痴望她的男子,不过寸许距离。似乎正要……吻下去。
殿内丝竹之声不知何时已停,只有熏香袅袅,和那男子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轰——!!!”
一声比刚才门响更恐怖百倍的爆裂声,悍然炸开!
不是门轴,而是整扇由星辉紫玉雕琢、坚固无比的殿门,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赤红魔气,生生轰成了齑粉!碎玉飞溅,烟尘弥漫!
路无涯的身影,如同从地狱血海中踏出的修罗,周身赤红魔气疯狂翻涌,双目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死死盯着榻上那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尤其是白茯苓那微张的、嫣红的唇,一股毁灭一切的暴怒与嫉妒,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贱人!你也配碰她——!!”
他嘶吼着,声音扭曲骇人,甚至顾不上沈清辞就在身旁,身形化作一道赤红闪电,直扑榻前!
跪在地上的男子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袭来,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凌空抓起,随即——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那男子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鲜血混合着碎裂的牙齿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全力抽打的陀螺,旋转着横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殿柱上,又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殿内其他几名男子骇然失色,惊呼四散,有的腿软瘫倒在地,有的连滚爬爬想要逃离,却被无形的威压震慑,动弹不得。
白茯苓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烈变故惊了一下,支颐的手放下,半眯的眼眸倏然睁大,瞳孔微缩,看向如同凶神般立在榻前、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眼眸死死锁住她的路无涯。
但她脸上,竟没有多少惊恐,反而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艳丽的、却冰冷到骨子里的笑容。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被扇飞、生死不明的男子,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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