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辆车最终没能把废弃剧院的大门撞开，反倒是给林昭昭留下了一个更棘手的烂摊子。
快递是用同城闪送扔在门口的，包装盒上还沾着凌晨露水的湿气。
林昭昭拆开那层层叠叠的黑色胶带，一股子机房特有的静电味儿扑面而来。
盒子里躺着个没有任何logo的银色U盘，底下压着半张被撕得参差不齐的A4纸。
纸张边缘毛糙，显然撕的人手在抖。
右上角的编号用红色油墨盖着：xK07。
林昭昭把U盘插进电脑，进度条只读了两秒，画面弹了出来。
镜头晃得很厉害，像是在偷拍。
背景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前站着那个最近霸占热搜榜首的“全能偶像”——许凯。
但他没在耍帅。
“嘴角不够。”
画外音冷得像把手术刀，没有起伏，也没有温度，“观众对‘阳光’的定义是有标准的。
上扬15度，眼尾要带动眼轮匝肌收缩，必须挤出卧蚕。
重来。”
许凯像个被写错了程序的扫地机器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迅速调整。
嘴角上提，眼尾下压。
“保持住。”
那个声音继续命令，“现在开始读秒。一、二、三……八。”
第八秒刚过，许凯脸上的笑容像断了电的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他弯下腰，大口喘气，像是刚才那个笑容耗尽了他所有的氧气。
“记住，许凯。”
那个声音逼近了些，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入镜，替许凯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你的粉丝花了钱，买的是‘完美’。
他们不接受‘我很难过’，只接受‘我很好’。
在这里，情绪是次品，由于你这周的数据不达标，今晚加练三组。”
林昭昭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僵住了。
这声音她太熟了。
那是她大学时常去蹭课的陆知远教授，那个曾在学术会议上把她奶奶的《儿童分离焦虑干预模型》捧上神坛，称其为“温柔的柳叶刀”的男人。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跳动，林昭昭的视线却落在那半张碎纸上。
那是一张“行为评估表”。
而在“改进方案”那一栏，赫然写着一行小字：参考林氏共情阻断法，进行脱敏训练。
“把治愈创伤的药，改成了切除痛觉的刀。”
林昭昭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抓起桌上的马克笔，狠狠在“陆知远”这个名字上画了个叉，“陆教授，您这柳叶刀，切偏了吧。”
夜深得像墨。
“昭心密室”的卷帘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像是某种受惊小动物的试探。
小吴像只淋了雨的鹌鹑，缩着脖子钻了进来。
他怀里死死抱着个公文包，那是他现在的全部身家性命。
“林……林老板。”
小吴摘下起雾的眼镜，在衣角上胡乱擦了擦，“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
奶奶以前治好了我的社恐，我不能看着他们糟蹋她的东西。”
他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资料，摊在吧台上。
那是所谓的“表达优化中心”内部资料。
照片里，一个个年轻的练习生头上戴着密密麻麻的电极帽，面前的屏幕上全是波动的红线。
“这不是训练营。”
小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音，“这是工厂。
他们用生物反馈仪监测微表情，只要系统判定你的表情偏离了‘顶流情绪模型库’，耳机里就会发出刺耳的高频噪音。
直到你做出正确的表情，噪音才会停止。”
林昭昭翻着那些图表。
快乐是c3区活跃，悲伤是F7区抑制。
活生生的人，被拆解成了几行冷冰冰的代码。
“我们不是在培养艺人。”
小吴指着一张名为《危机公关标准化反应》的流程图，眼圈发红，“我们是在复制安全反应。
上次有个女团成员家里出了事，在后台哭崩了，陆教授直接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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