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弹的红光在夜空熄灭后,赵佳贝怡坐在冰冷的岩缝里,听着远处隐约的风声,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顾慎之的呼吸渐渐平稳,高烧退了些,却依旧睡得不安稳,眉头时不时抽搐,像是在做什么噩梦。柱子缩在角落,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喘息。
三天了。从野狼峪突围那天算起,他们已经在这荒山里熬了三天。
赵佳贝怡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服,夜里的山风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她挪了挪身子,把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顾慎之身上——他的伤口还在渗血,虽然用草药敷过,却总也不见好。
做完这一切,她靠着岩壁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这几天的画面:鬼子的刺刀、队友的惨叫、还有胡大哥最后推她下山时,那句嘶哑的“活下去”……
“咳咳……”顾慎之在梦里咳嗽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赵佳贝怡赶紧凑过去,用袖子给他擦汗,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心猛地一揪。
天快亮时,顾慎之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看着身上的外套,又看看缩在旁边的赵佳贝怡,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你……没睡?”
“睡了会儿。”赵佳贝怡避开他的目光,从背包里摸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还能吃点不?”
顾慎之摇摇头,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腹部的伤口扯得龇牙咧嘴。“柱子呢?”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柱子身上,眼神沉了沉,“把他叫醒,该走了。”
柱子被叫醒时,眼神还有些发直。他扶着岩壁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赵佳贝怡赶紧伸手扶住他。“俺……俺还能走。”他喘着气,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顾队长,俺们……能找到营地不?”
“能。”顾慎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接过赵佳贝怡递来的粗树枝当拐杖,深吸一口气,“昨天看见信号弹的方向了,往那边走,肯定能到。”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出岩缝,清晨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远山笼罩在薄雾里,像水墨画似的。顾慎之走在最前面,拐杖戳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步都落得很稳,仿佛那不是伤腿,而是最坚实的支撑。
赵佳贝怡架着柱子走在后面,看着顾慎之的背影,心里那点惶恐渐渐淡了。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说“男人的肩膀,就是用来扛事的”,那时候不懂,现在看着顾慎之,突然就明白了。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柱子突然腿一软,跪在地上,他捂着胸口咳嗽,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俺……俺不行了……”他摆着手,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你们走吧,别管俺了……”
“闭嘴!”顾慎之回头,脸色铁青,“从野狼峪出来的时候,怎么说的?要活一起活!你忘了石头是怎么替你挡子弹的?
忘了二丫把最后块干粮塞给你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怒意,“现在说这话,对得起他们吗?”
柱子愣住了,嘴唇哆嗦着,眼泪掉得更凶,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说:“俺……俺走!俺能走!”
赵佳贝怡赶紧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小包草药,塞进柱子手里:“含着,能舒服点。”那是她省了三天的药,原本想留给顾慎之,现在却觉得,让队伍里的每个人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山路愈发陡峭险峻起来,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令人心生畏惧。路旁茂密的荆棘无情地撕扯着他们的衣物和肌肤,锋利的尖刺轻易地划开裤腿,鲜血从中渗出,但转瞬之间便被脚下的泥泞所掩盖。
顾慎之一路艰难跋涉,手中的拐杖已经折断了两根。无奈之下,他索性将残损不堪的拐杖丢弃一旁,双手紧紧抓住裸露在外的岩石,奋力向上攀爬。
每一个动作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而他那原本就有伤在身的腹部此刻更是剧痛难忍,丝丝血迹顺着伤口缓缓流淌而出,渐渐浸染了包裹在其上的灰色布条。
然而,面对这一切,顾慎之似乎浑然不觉,他甚至连头也不回一下,只顾埋头前行,间或停下脚步高喊一声:“跟上!”
时至正午时分,烈日炎炎如烈火般炙烤大地,酷热难耐。一行人终于来到一处较为平坦开阔之地,寻得了一方可以稍作休憩之所——一块巨大的山石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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