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启苦笑，“从出生那一刻起，我就被定义为‘该死之人’。可我不信命。我偏要活着，偏要走到终点，看看那天道是否真的无情。”
夜更深了。
众人重新安顿下来，轮流值守。小鹏被安置在青鸾楼最内层，由听妖守在一旁，以防它无意中睁眼见血。
姜启靠在树下闭目调息，意识却始终不敢真正放松。他知道，这一战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前方。
第四日清晨，车队穿越黑水沼泽，踏上一条隐没于雾中的古道。道路两旁立着无数石像，皆为人形，面容模糊，双手合十，似在祈祷，又似在诅咒。
“这是‘赎罪之路’。”听妖轻声道，“传说只有背负血债者方可通行。若心中有愧，踏足其上便会引来石像围攻，直至魂飞魄散。”
姜启冷笑一声：“我心中有太多愧，也有太多恨。但若这条路真要拦我，那就让它试试。”
说罢，他率先迈出一步。
脚落之处，石像纹丝不动。
他又走第二步、第三步……直到整支队伍安然通过，那些石像依旧沉默伫立，仿佛从未察觉有人经过。
“有意思。”姜启回头望去，“它们不攻击我，不是因为我无愧，而是因为……我的罪，早已超出了它们的审判范畴。”
墨娆皱眉：“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不在凡人的因果律中了。”姜启淡淡道，“当我立下心魔大誓那一刻起，命运就开始偏离轨道。现在的我，既是复仇者，也是救赎者。既背负杀孽，也承载希望。这种矛盾的存在，连天地规则都无法轻易界定。”
孔羽凌听得心头发寒：“你是说……你正在变成某种‘非人’的东西？”
“或许吧。”姜启望向远方，“但只要我还记得自己是谁，就还不算彻底迷失。”
正午时分，一行人抵达一处山谷。谷口横亘着一块巨岩，上书三个古篆：**归墟界**。
“到了。”听妖声音微颤，“再往前五十里，便是承桑部落所在。但……我们必须绕行西岭，否则会被巡逻的‘龙鳞卫’发现。”
“龙鳞卫？”姜启眯眼，“就是敖烬派来监视各部族的耳目？”
“正是。”听妖点头，“他们每隔两个时辰巡视一次边界，装备龙族秘制的‘破妄鳞甲’，可识破幻术与隐匿之法，极难摆脱。”
姜启沉吟片刻，忽然一笑：“既然识破不了幻术……那我们就不用幻术。”
“你又要做什么？”墨娆警觉。
“光明正大地走。”姜启取出牛灵令，注入一丝灵力，“让牛族的情报网放出消息：‘炎族特使已完成结盟仪式，正护送圣女前往承桑，洽谈迁移事宜’。这样一来，龙鳞卫即便看到我们，也会以为是正常外交行动。”
“可万一他们查验身份呢？”孔羽凌问。
“那就让他们查。”姜启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我身上有血誓玉简，有牛灵令，有青鸾楼的气息共鸣，更有足以震慑他们的气势。只要不露出破绽，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半个时辰后，一支由六名披甲妖修组成的巡逻队从天而降，领头者手持青铜罗盘，目光森冷扫视众人。
“站住！何人擅闯归墟界？”
姜启上前一步，袖袍轻扬，牛灵令悬浮半空，光芒流转。同时，他故意释放一丝青鸾楼的气息，令空气微微扭曲。
“忘尘台特使姜启，奉牛族之命，护送圣女听妖赴承桑商议迁移大计。尔等可是龙皇亲封的‘南方监察使’？若有质疑，尽可上报敖烬太子，我愿当面陈情。”
那领头者神色一凛，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姜启胸口，显示出一股极其古老的能量波动。
他迟疑片刻，终于低头抱拳：“不知贵客驾临，多有冒犯。请通行。”
队伍顺利通过。
待远离视线范围，孔羽凌才松了口气：“你刚才差点露馅！那罗盘分明已经探测到你体内灵力驳杂，并非纯正道成境修为！”
“但它也探测到了青鸾楼的气息。”姜启冷笑，“在绝对的力量象征面前，细节往往会被忽略。他们宁愿相信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也不敢确认那是不是真的。”
傍晚，车队停驻于一片密林之中。距离承桑主寨仅剩一日路程。
姜启取出青鸾楼，查看时辰阵图??还剩三天半。
“时间足够。”他说，“但我们不能再拖延。明日一早，必须潜入禁地，找到归墟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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