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兴衰更替,天下之全势必取决于中州,不经营好中州,无以谋天下之长治久安。
正德、嘉靖年间,南倭北虏频繁寇边,社会矛盾加剧,天下动荡不安,朝廷在全国遍设兵备道,官员由按察司副使或佥事担任,督理军卫,操练民兵,以应对日益严重的内忧外患。
中州兵备共有五道,其中,分巡河北兼兵备道衙门设在怀庆,辖三府、一州、一十八县、二卫、二守御千户所、六巡检司。
“钦差老爷,此乃黄河凤尾赤鳞鱼,刺少,绝无腥味儿,陆放翁食之叹息曰:心已忘斯世,老爷你尝尝这个,金钱豹里脊爆炒,滑嫩鲜美,这是猴头菇炖雉鸡,哦、这是南阳府梅鹿,甚是鲜香肥美,填精益髓······”
怀庆府署后邸花厅里,知府连奕名热情不失恭敬地介绍着席上佳肴,见张御史满嘴流油,一迭声叫好,使眼色示意旁边丫环倒酒。
“美味难得,老焦你客气啥,快尝尝这个菜。”
张昊听说中间那个砂砵里炖着太行山熊掌,也不知道是熊大还是熊二的零件,当即下筷子,反正都是我大明的害虫,可劲吃就对了。
旁边伺候的几个丫环发觉这个小老爷毫无吃相,勾头努力憋住不笑。
张昊夹一片仙人余良黄精咂摸味道,问道:
“太行山的猎物也罢,这淅川天鹅、南阳梅鹿,远在豫南,连知府,你下的本钱不小啊。”
“老爷误会了,均州武当历年进贡,都有商队随同,这些行商会走怀庆驿道,前往晋北,又赶上秋粮入漕北上,本地因此南北百货辐辏。”
张昊颔首,时下田赋征收是两税法,夏税的交纳时间无过八月,秋粮的交纳时间是不超过次年二月,农闲时节,弄些飞禽走兽确实不难。
“这一路过来,百姓都说税粮沉重,还说怀庆一亩之地,足当各府三四亩之税,我就纳闷了,如此这般,百姓是咋活下来的?”
连奕名愁云锁眉,挥退丫环,叹息道:
“老爷,北三府赋役重是实情,豫省各地计亩办法不一,亩有大亩、小亩之别,怀庆是小亩,土地以二百四十步为亩。
别处有以三百六十步为亩,还有以七百二十步为亩者,再就是步也不同,本地以五尺为步,别处以六、七、八尺为步。”
张昊估算一下,如果怀庆府按五尺为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的话,每亩面积为六千平方尺。
其它府县若是七尺为步,四百八十步为一亩,则每亩面积为两万多平方尺,是怀庆府三倍。
单从亩均税粮上来看,怀庆每亩承担的税粮,确如百姓所说,要比其它各府多出三倍左右。
“百姓叫苦,官府照收不误,究竟是何原因?”
“下官不敢有瞒,赋重是为了填补徭役窟窿,而且怀庆官田数量极少,故其田赋征额,远少于民田,根本无法分担百姓压力。
另有水旱之类的天灾,也会引发税粮征收减少,总之本地夏秋多征的麦米、丝麻、药枣、马草诸税,都是为了填补徭役缺口。”
连知府说着便唉声叹气,苦叽叽道:
“百姓差役太重了,有驿传、弓兵、渡夫、河夫、匠作、库子、斋郎、马夫、门子、戍边民兵、官庙祠祭、王府夫役、京操柴薪皂隶、修料场仓库科场、岁贡药材山珍······”
“听你这一说,徭役的事我还真得管一管,老焦,随后把相关账册拿来我看,连知府,派人去怀庆卫,让那边把屯田册送察院。”
张昊吩咐罢,专心品尝满桌的山珍佳肴。
这、不走啦?你不是说去彰德府办谋逆大案么!连知府惊疑不定,脸上却不敢流露出分毫,还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陪吃陪喝陪聊。
张昊填了一肚子飞禽走兽,打个饱嗝,一句客气话都欠奉,拍屁股就走。
察院分司离府衙不远,其实就是河北兵备道衙门,不过兵备副使邹守愚此刻在彰德。
那里是赵王封地,连知府说,赵藩辅国将军朱佑椋,纠集无赖恶棍,在太行山关口私设榷场,做不法勾当,形同山大王,若非洛阳伊王出事,大概邹守愚依旧不敢对这个辅国将军下手。
华灯初上,老焦带着一个挑担的隶役、两个挽包裹的俏丫环回来,打发走隶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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