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盛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的满堂热闹,另一头的宁远侯府可谓是另一番天地。
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沉沉地笼罩在侯府正堂之上,压得每一个仆役都低头屏息,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老侯爷顾偃开的怒吼从正堂中传来:“逆子!你这个逆子!你可知你此次为何没有中榜?为何要妄议杨无端之事?你这是对官家不满?”
顾偃开也是真心盼着这个儿子能榜上有名,可谁知,放榜之日却让人大失所望,转头就从同僚口中听闻,顾廷烨曾私下为杨无端鸣不平,言辞间多有不敬,此事不知为何竟被呈至官家案头。
饶是官家素来脾气好,此次也不免动怒。顾廷烨区区一介举子,竟敢私下妄议,言辞间似有影射先帝处事不明之意,这无疑触动了龙颜逆鳞。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顾廷烨心里也正为此难过,他自认才学不输他人,此次文章更是精心打磨,连几位看过他草稿的宿儒都赞其“切中时弊,颇有见地”,中榜也有十成把握。
可谁知放榜那日,他从头找到尾,那密密麻麻的中榜名单中,独独没有“顾廷烨”三个字。
后面几经打听才得知,是因着他私下评议杨无端一事,被人告发至官家面前,官家震怒,故而将他从榜单中除名,不仅取消此次功名,还被罚需等到五十岁后才能再参加科考。
五十岁!人生有几个五十年?寒窗苦读十数载,满腔抱负,竟因一句私下议论,被彻底断送了仕途前程!
震惊、愤怒、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但紧接着,一个更冰冷、更尖锐的疑问,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让他彻骨生寒:当时说这话时,在场就这么两个人,还能是谁?
是他这个往日看似与世无争的大哥,没想到,到头来是他给自己捅了一刀。
顾廷烨跪在冰凉刺骨的青石地上,寒意直往心底钻。
他抬起头,看向暴怒的父亲,又缓缓转向那个立在父亲身侧、裹着银狐裘的身影。
他那“体弱多病”的大哥,顾廷煜。
顾廷煜的脸色是惯常的苍白,此刻正微微侧身咳嗽,单薄的肩膀轻颤着,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声“可怜”。
可在顾廷烨眼中,只觉得自己从前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顾廷烨声音愤怒:“当时我说这话时,在场不过两人...除了我,便只有大哥。”
顾偃开额上青筋暴起,厉声喝问:“你什么意思?难道要攀咬你大哥不成?!”他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自己的大儿子会做出这等事——毕竟,手足相残,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攀咬?”顾廷烨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自嘲的苦意,“我怎么敢攀咬大哥?大哥素来体弱,心性纯良,平日里汤药不离口,连房门都少出——”
他话音一顿,目光陡然变得如刀般锋利,直刺向顾廷煜:“可偏偏,我那日说的每一句话,如今都成了礼部案卷上白纸黑字的罪证。大哥,你说奇不奇?那些话,我只在听雨轩对你一人说过,怎的就长了翅膀,飞到官家案头去了?”
顾廷煜的咳嗽声骤然停了。“二弟……你、你莫要胡说。都是一家子骨肉,我如何能……如何能做出这等事?”
“如何能?”顾廷烨猛地站起身,全然不顾顾偃开“跪下”的厉声呵斥,两三步便跨到顾廷煜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顾廷烨清清楚楚地看见,顾廷煜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那慌乱之下,藏得极深的冰冷得意。
顾廷烨的声音陡然压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哥说得对,都是一家子骨肉。可我偏就想不明白——什么样的骨肉,会一边喝着弟弟亲手斟的茶,一边暗自在心里记下弟弟说的每一个字,转头就写成状纸递上去?什么样的兄长,会一边拍着弟弟的肩膀说‘将来必成大器’,一边亲手斩断弟弟的仕途?”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没有递给一旁暴怒的顾偃开,而是直接狠狠摔在顾廷煜胸口。
信纸应声散开,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这是礼部书吏抄录的举报文书,上头有举报人的画押指印。”顾廷烨死死盯着顾廷煜骤然缩紧的瞳孔,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大哥要不要亲自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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