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庄头看着眼前几袋沉甸甸的粮种,心情激动。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王若弗重重磕了个头,“主母将这泼天般的干系交给小人,是信得过小人!小人……小人嘴笨,说不出漂亮话,但在此对天起誓!小人就是拼上这条性命,也定将这十亩种子田伺候得比眼珠子还金贵,绝不敢有一丝懈怠,辜负主母的重托!”
王若弗被他这阵仗弄得有些失笑,抬手道:“快起来,倒也不必如此,种地靠的是耐心和章法,不是拼命。你只需严格按我写的章程,何时浸种、何时下秧、如何施肥、怎样除虫,一步步仔细照看,记录好每日变化。等半年后稻穗金黄,颗粒归仓,那便是你的大功一件。”
她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李庄头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是,是!小人明白!定一字不差地按主母的章程办!谢主母赏识!”
又冷肃吩咐:此事干系重大,绝不可外传!这批稻种若被外人知晓,你我恐怕有杀身之祸。
李庄头浑身一颤,额头渗出冷汗:小的明白!请主母放心,这庄子上的都是我心腹,都是侍候农事的好手,小人定会安排妥当,绝不让外人知晓。
粮种之事安排妥当后,眼见春色渐浓,索性也不急着回那规矩繁多的盛府,王若弗便带着华兰和长柏,在这庄子里住了下来。
庄子的生活,与汴京高门内的日子截然不同。
三月的风还带着料峭春寒,吹过刚刚泛青的田埂,却带来了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清新而充满生机。
这对于自出生便一直长在庭院两个孩子来说,简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无需整日拘在屋里描红绣花、读书学习,他们可以撒开脚丫子在田间地头奔跑。
华兰褪下了繁琐的襦裙,换上利落的裤装,跟着身边的仆妇去挖鲜嫩的荠菜;长柏则在先生安排的课业完成后,便像出了笼的小马驹,在田埂上追逐蜻蜓,或蹲在水渠边好奇地观察游鱼蝌蚪。
仆妇们起初还战战兢兢,生怕哥儿姐儿磕着碰着,可见王若弗并不阻拦,反而含笑鼓励,也就渐渐放开,由着他们在安全的范围内探索自然的乐趣。
王若弗也难得偷闲,每日正午时分便在果园旁的树荫下设座,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地玩耍,偶尔尝一颗新摘的果子,听听庄户们说些乡野趣闻,日子过得闲适安然,竟生出几分乐不思蜀之感。
直至半月后,才带着仍意犹未尽的孩子们慢悠悠地返回盛府。
另一头的盛紘,起初想起那些拱手送出的田产铺子,确实心头滴血——那都是他多年辛苦积攒的体己!
可转念一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王若弗终究是孩子们的生母,她掌着这些产业,将来不还是落在华兰和长柏身上?肉总归是烂在自家锅里。
这般自我安慰着,心里便好受了许多。
加之林噙霜被禁足,后院新来的几位美人各具风情,很快便占据了盛紘的心思。
他日日沉浸在新人的温言软语中,先前那点不快倒也抛诸脑后,只觉如今这般妻妾和睦、家宅安宁的日子,倒也舒心快活。
盛紘如今来主院的次数虽不算多,态度却较从前判若两人——往日里的漫不经心换成了小心翼翼,说话时斟酌再三,生怕触了王若弗的逆鳞。
王若弗却只当他是空气,除了偶尔过问子女功课、料理家事必须的交谈外,并不多言。
许是先前将人伤得狠了,盛紘明显感觉到,任凭他如何百般讨好,大娘子眼中以往那份热切早已消散,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凉还有隐隐的不耐。
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时看着她侧身倚在窗边看账本的侧影,日光勾勒出她愈发温润的轮廓,盛紘会恍惚想起刚成亲那几年。
那时她还会因为他下值带回一包糖渍梅子而抿嘴浅笑或是因他送的发簪而欣喜不已,两人也曾有过举案齐眉的时候。怎会走到如今这般相敬如冰的境地?
一个人的独角戏实在唱不起来,主屋里静得只听得见算珠轻响和她偶尔翻阅书页的声音。
盛紘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此时竟无比想念当初那个脾气火爆咋咋乎乎的大娘子,那无声的静默让他如坐针毡。只好匆匆离去,毕竟偏院那边还有四位美人候着,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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