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书文将两份文件袋,推过桌面,送到余则成面前。
“马奎,民国三十二年春
在南京沦陷区,执行刺杀吕宗方的任务时,被‘七十六号’万里浪的特工队捕获,关押在颐和路21号,审讯记录显示……他签过一份‘悔过书’,并按了手印。”
佟书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门外根本不存在的幽灵,
“审讯原件都在这里面,还有抄录备份,落在了当时也在南京活动的谢若林前任东家手里。谢若林花了大价钱,连带着一些零碎证据,买了下来。”
余则成拿起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潦草却关键的字句,心脏微微下沉。
投敌,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在军统都是不可赦的死罪,尤其对马奎这样以“悍勇忠诚”标榜的行动队长而言。
“陆桥山,”佟书文指向第二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账目代号和几个帮派、烟馆的名字,“他手下行动队的盛乡,明面上跑外勤,暗地里是陆桥山处理脏钱的‘白手套’。
盛乡入股了英租界‘畅春园’、日租界‘福寿膏馆’,还通过青帮旧关系,做滇土过手的生意。利润,三成归陆桥山。另外……”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几行加密的数字上:“郑介民那条洋酒线的分红,陆桥山私自截留了接近两成,记在一个‘林记商行’的虚设户头。还有上个月,两个急着疏通关系的汉奸商人给郑介民准备的‘孝敬’,也被他半路扣下,转手卖了,钱……自己吞了。”
余则成抬起眼,与佟书文目光相接。
这些都是陆桥山和马奎的命门啊,有了这些,关键时刻拿出来,马奎和陆桥山都必须考虑后果!
“龙师兄给的。”佟书文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通过谢若林转到我手上,说是‘或许有用’。他没说让我要用来做什么,也没说这些情报具体怎么来的。”
他补充道,语气加重,“但他特意提了谢若林一句,说‘谢老板最近货架上,好东西不少’。”
余则成瞬间了然。
龙二不仅猜到了佟书文的身份,更是在用一种近乎“馈赠”的方式,提供情报。
同时,他也在提醒,谢若林这个情报贩子,如今已成了各方秘密流通的关键节点,其作用与风险,都在急剧放大。
“师兄他……”佟书文罕见地犹豫了一下,“似乎……一直知道我的身份。但从不深究,也不揭穿,只让我管理好买卖,不允许我赔钱。”
余则成点点头,龙二这人太复杂,津塘这地方也邪性。
余则成将两张纸小心收好,放入贴身内袋。“这些东西,对我太有用了,但是也要谨慎。用不好,会反噬。”
他沉吟道,“陆桥山和马奎,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尤其是陆桥山,他一定也在疯狂搜集对手的把柄,包括我的,甚至……龙二的。”
“所以,让他们知道你有一些副本,要快,要准,要让他们投鼠忌器。”佟书文眼神锐利起来,“而且,不能由真对他们动手。保持平衡,让他们在军统战内,对你有所顾忌,大家谁也别背后算计了。”
“津塘站确实适合保持平衡,他们发财,我们做事。”余则成缓缓吐出这句。
......
余则成坐在机要室里,指尖划过面前两份薄薄的文件副本——马奎的“悔过书”摘要、陆桥山的黑账清单。
窗外走廊传来皮鞋踏地的声响,是陆桥山特有的、不疾不徐的步伐。紧接着,另一阵更重、更快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马奎回来了。
两人在走廊相遇。
“陆处长,忙着呢?”马奎的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大大咧咧。
“马队长。”陆桥山的声音温和平静,“刚去见了几个线人。这雨天,行动队的弟兄们还在外面跑,辛苦。”
“嗨,都是为党国效力!”马奎摆摆手,话锋却一转,“不像有些人,坐办公室就能财源广进。”
空气凝滞了一瞬。
陆桥山知道马奎说的是自己,光复后陆桥山的经历一直用在揽财上,把累活脏活的信息全部给了马奎。
马奎这是明着对陆桥山发泄不满。
余则成从机要室半开的门缝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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