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人言可畏
霓虹灯在卡瓦莱利亚基的夜晚永不熄灭,就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止消化感染者的肠胃。光污染驱散了真正的星空,只留下人工的、躁动的斑斓。在这片虚假的天幕下,真相成了最昂贵的奢侈品,而谎言正以新闻头条和街头标语的形式廉价流通。
托兰·卡什离开“呼啸守卫”酒吧时,没入巷道的阴影中。这位赏金猎人如同这座城市的一道旧疤,见证过太多被遗忘的背叛。酒吧门在他身后关上,将温暖的光和玛莉娅·临光愧疚的表情隔绝在内。老骑士巴特巴雅尔——如今被称作老弗——认出了他,但选择了沉默。有些名字最好永远埋葬,就像某些理想。
酒吧里,玛莉娅机械地回应着佐菲娅的拥抱。她的身体回来了,但一部分灵魂似乎仍留在那间无胄盟的白色囚室。托兰离开前的话在她脑中回响:“借来的梦想,走不远。”她抚摸着剑柄上的磨损,那是姐姐玛嘉烈战斗留下的痕迹。她一直以为自己渴望成为骑士,但如今她开始怀疑——她渴望的究竟是骑士本身,还是成为像姐姐那样的人?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刺,扎进她曾经坚定的信念里。
街角电视屏播放着新闻。播音员用专业而冷漠的声调报道“感染者暴力事件激增”,画面闪过模糊的打斗镜头和抗议人群。酒吧里的退役老兵们盯着屏幕,科瓦尔啐了一口,光头马丁则擦拭着吧台,动作比平时更重。他们都明白这套说辞——将受害者渲染成暴徒,将压迫美化为秩序。这是卡西米尔运转了数十年的语言炼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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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处阴影里,逐魇骑士停下脚步。他来自草原,那里的夜空未被灯光玷污,星辰是库兰塔古老歌谣中的路标。而在这里,他听到的却是非人的哀嚎。
那是一座废弃仓库改造的临时设施。透过破损的窗户,他看见两个高大的萨卡兹被束缚在金属椅上。他们的盔甲——凋零骑士与腐败骑士的标志性装束——如今沾满污秽和药剂残留。无胄盟成员围着他们,像技术人员检修故障机器般讨论着“排斥反应”和“浓度比例”。其中一人抱怨继续注射凝胶修复液会损伤人脑,另一人冷漠地回应:“他们是萨卡兹,不是人类。”
逐魇骑士认得这些萨卡兹。他们是骑士,至少曾经是。在卡西米尔的语境里,“萨卡兹骑士”本身就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矛盾——既承认其力量,又永远将其标记为异类。他看着凋零骑士因药物作用而抽搐,腐败骑士低垂着头,几乎失去意识。这不是战斗,是解构。文明用霓虹灯征服黑夜,用科学解构生命,用制度消解尊严。
托兰出现在他身侧,没有脚步声。这位赏金猎人也是萨卡兹,他的眼神比逐魇骑士更复杂——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重的疲倦。
“手下留情如何?”托兰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逐魇骑士转向他。这个年轻的梦魇可汗后裔仍在用草原的尺度衡量一切。战利品、荣誉、征服——这些概念在他心中依然清晰。而眼前这两个被折磨的同族,不符合其中任何一条。他们是“肮脏的东西”,不配称为战利品。
“各废一臂,带走。”逐魇骑士最终说。这不是仁慈,是清扫。他转身离开,蓝色长发在仓库惨白的灯光下泛起金属光泽。托兰望着他的背影,然后看向那两个萨卡兹骑士。他动手很快,切断束缚带,将几乎失去意识的两人扛起。无胄盟成员早已退开——他们接到过指示,某些“测试品”可以丢弃。
托兰扛着同胞离开时,想起许多年前,他也曾见过这样的设施。不是在大骑士领,而是在卡兹戴尔的边境。那时他以为卡西米尔会不同。如今他明白了:压迫的面孔会变,但本质永远相同——将人变成物,将痛苦变成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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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调整了一下耳机,里面传来莫妮克平静的汇报声。他们站在一栋写字楼的顶层,俯瞰着刚才发生对峙的巷道。玄铁之箭留下的裂痕在街灯下像一道黑色的伤口。
“赦罪师。”罗伊咀嚼着这个词,“认真的?这名字听起来就很麻烦。”
莫妮克没有看他,她的视线追踪着耀骑士三人离开的方向。“质疑的话,去和那位玄铁本人说说看。”
罗伊笑了,笑声里没有愉悦。“那还是算了。她也是萨卡兹吧?传奇佣兵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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