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白昼短得吝啬,许宁结束最后一组外景拍摄时,天际线只剩下最后一丝灰蓝的余光,很快便被城市璀璨的灯火吞没。商务物料拍摄需要的高度集中和精确到眼神的表现力,消耗的不只是体力,更是心神。坐进回程的车里,他摘下工作时必备的无框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周身那股属于“影帝许宁”的冷峻疏离感,才随着窗外流动的霓虹,一点点褪去,显露出底下真实的、带着疲惫的柔软。
推开门,预料之中的温暖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家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没有立刻开大灯,玄关暖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驱散了一身从室外带回的寒气。
率先迎接他的是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团赤褐色的小小身影如同闪电般从客厅方向窜来,是“小十一”。它停在许宁脚边,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蜜糖色的大眼睛在昏暗中格外明亮,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一点点……委屈?它细声细气地“喵呜”着,用小脑袋一下下蹭着许宁的裤脚,又扭头看向客厅,仿佛在急切地诉说着什么。
紧接着,比格犬Lucky也摇着尾巴出现了,嘴里还叼着一个……已经被扯得乱七八糟、线头乱飞的彩色小毛线球。它看到许宁,尾巴摇动的频率慢了下来,圆溜溜的黑眼睛眨了眨,似乎有点心虚,慢慢走到许宁面前,把嘴里那个“罪证”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垂下了脑袋,耳朵也耷拉下来,一副“我知道错了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憨憨模样。
许宁瞬间了然。他弯腰,先摸了摸小十一的脑袋以示安抚,小家伙立刻蹭得更起劲了,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然后他才看向Lucky,没说什么,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Lucky立刻领会到这不是严厉的责备,尾巴又试探性地摇了摇。
脱下厚重的外套挂好,许宁换上了柔软的室内拖鞋,抱起还在脚边打转的小十一。小家伙温顺地蜷在他臂弯里,小爪子扒着他的毛衣前襟,继续告状似的“咪呜”着,眼睛却舒服地眯了起来。
他抱着小十一,放轻脚步走向客厅。落地灯开着,洒下一片橘黄色的、令人心安的光晕。然后,他看到了沙发上的景象。
紫玉侧躺在宽敞的沙发上,身上搭着那条许宁常用的灰色羊绒毯,似乎已经睡着了。柔软的白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和颊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静谧的阴影,脸颊因为温暖的室内温度而泛着健康的粉色,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而那只被命名为“大鱼”的孟加拉豹猫,此刻正堂而皇之地趴在紫玉平坦的小腹上,也闭着眼,随着紫玉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金褐色的华丽皮毛在灯光下流转着丝绸般的光泽,尾巴悠闲地垂在沙发边缘,偶尔尖梢轻轻一勾。一大一小,睡得正沉,画面安宁得如同一幅静物油画。
许宁站在沙发边,静静地看着。一天奔波积累的疲惫,在触及这幅画面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薄雾,悄然消散。心底最深处某个角落,被一种温热的、饱胀的满足感充盈。
Lucky不知何时也悄悄跟了过来,蹲坐在许宁脚边,仰头看看沙发上的主人,又看看许宁,不再闹腾。
许宁怀中的小十一轻轻“喵”了一声,挣扎着想下去。许宁将它放下,它轻盈地跳到沙发上,凑到大鱼身边嗅了嗅,然后找了个紧挨着紫玉臂弯的空隙,把自己蜷缩成更小的一团,也闭上了眼睛。三只毛茸茸的生物占据了沙发的大部分空间。
许宁的目光,最终久久地停留在紫玉那张睡得毫无知觉的、软乎乎的脸上。褪去了舞台上或灵动或酷炫的表情,没有了日常里或狡黠或依赖的小眼神,此刻的紫玉,只剩下一种全然的放松和纯然的信任,将他最不设防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个空间里,展现在他面前。
一种难以言喻的柔情和珍视,如同最细腻的暖流,漫过心田。许宁弯下腰,动作轻缓得没有惊动任何一片梦境的涟漪。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将紫玉颊边一缕微卷的白发拨到耳后,感受着指下皮肤温软的触感。
然后,他俯身,低头,将一个无比轻柔、如同羽毛拂过水面般的吻,轻轻印在了紫玉光洁的额头上。唇瓣触及的皮肤微温,带着紫玉独有的清甜气息。这个吻不掺杂任何情欲,只有归巢的安宁,一日未见的思念,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沉甸甸的爱意。
睡梦中的紫玉似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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