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不破被她这无赖又调皮的动作弄得一怔,随即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散的衣襟,再看看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狡黠、钗子插回头上好像无事发生的女子,一股从未有过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你……”
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斥责她无礼,还是该无奈于她这份与战场上的夜叉截然不同的跳脱。
他单手提着巨斧,另一手迅速地将腰带重新系紧。
系好后,他才抬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岳银瓶,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叹息,又隐隐有丝未察觉的纵容:“岳家军的先锋夜叉,在战场上勇猛果决,怎么私下里竟是这般胡闹?”
岳银瓶见他没真生气,胆子更大了,歪着头,眨眨眼:“战场上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你看,现在这样多好,不用分什么宋金,不用管什么军令。”
她凑近一点,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调子:“而且,我发现了,你绷着脸的样子,其实特别像我们村口那棵老歪脖子树,又硬又倔,看着就想踹两脚。”
“……”
完颜不破嘴角抽了抽,想板起脸,却被她这稀奇古怪的比喻弄得有些破功,只好无奈地摇头:“歪脖子树?你……”
他想说“你大胆”,可话到嘴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竟说不出口。
岳银瓶得寸进尺,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调笑:“我还会猜将军你现在心里肯定在想…”
“这女人真是麻烦,打又不好打,说又说不过。”
她学着他可能板着脸的样子,惟妙惟肖。
完颜不破心中那股因为即将到来的终结而凝聚的沉重,竟被她这连番的插科打诨冲淡了不少。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夜叉。
战场上的她是银甲寒枪、锐不可当的煞神。
之前梦中的她,是冷若冰霜或恨意滔天的幻影。
而眼前这个会揪他头发、解他腰带、用奇怪比喻逗趣的女子,鲜活、灵动,甚至有些可爱?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好像重新认识了她一遍,心底某个坚硬的地方,悄然松动。
笑意刚起,现实的阴霾又迅速笼罩回来。
他脸上的柔和褪去,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夜叉,别闹了,你知道我来见你,是为了什么。”
岳银瓶的笑容也淡了,她停下脚步,直视着他:“我知道,但我不想。”
“你必须想!”
完颜不破的语气陡然急促,眼中浮起痛苦,“我看到它了那个占据我身体的怪物!”
“我看到它如何杀死我的弟兄,如何把他们也变成行尸走肉!”
“那些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人!我完颜不破绝不能以这样的面目活下去!”
“绝不能再成为它的傀儡,去害更多人!”
他握紧了斧柄,指节发白。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有挣扎,有困惑,也有深藏的柔软:“我不明白战场上,你明明有机会重创我,甚至…为何次次留手?”
“而我竟也对你下不了死手。”
“每次对阵,我多希望能见到你银甲飒沓的身影,可每次枪斧相交,我又怕哪一击真的伤了你,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
这些话,在现实中他绝不会宣之于口,但在此刻的梦中,面对这个似乎能包容他一切软弱的夜叉,他竟说了出来。
岳银瓶听着他坦露心声,看着他眼中那份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情愫,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又酸又软。
走上前,距离他很近,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了调笑,只有温和与理解:“因为我也一样啊。”
“看到你,就觉得这场仗打得真没意思。”
“但我们是军人,身后有各自要守护的东西,不得不打。”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可要我杀你,我做不到。”
完颜不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决绝的清明:“告诉我你的名字。不是夜叉,是你真正的名字。”
他需要一个更真实的锚点。
岳银瓶看着他,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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