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郡守府内,昔日张鲁讲经论道的痕迹已被清除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详尽的汉中及周边山川地形图,以及堆积如山的户籍、田亩册。晋王首席谋士、尚书仆射田丰坐于主位,眉宇间凝着一丝倦色,却掩不住眼中的锐利精光。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目光扫过堂下肃立的一众属官,最终落在一位气度沉稳的年轻人身上。
此人正是司隶都督府参军贾充,奉司隶都督羊祜之命,暂调至田丰麾下,协理汉中事务。他身着参军袍服,姿态恭敬,眼神却灵动异常,显然在飞速思考。
“承允,”田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大王坐镇长安,廓清宇内之心已定。汉中,巴蜀之门户,更是天师道根基所在。张鲁归顺,仅是第一步。如何将此三十载割据之地,彻底化为王土,使民皆为王民,乃是此番善后之关键。我等此行,需行釜底抽薪之策,破旧立新,方不负大王重托。”
贾充闻言,立刻躬身,言辞清晰而精准:“田公明鉴。下官以为,汉中之事,首在‘去其神权之实,而存其教化之表’。迁移张鲁,乃断其核心;推行新制,乃立我规矩;擢选贤能,乃收其人心。三者环环相扣,方可令汉中旧貌换新颜,成为未来王师南下的稳固基石,而非后方之患。”
田丰微微颔首,对贾充的见识表示赞许。此子虽年轻,却善于把握要害,确是干才。“既如此,便从最关键处着手——恭送张师君东行,务必使其体面,亦让天下人看到大王之胸怀与决断。”
南郑城东,灞水之畔,车马队伍井然有序。张鲁及其家眷、核心信徒数十人,登上了前往许都的马车。队伍由一队精锐的北军士兵护送,军容严整,既是保障,亦是无声的宣告。
田丰与贾充亲至渡口送行,礼仪周全。
“张公,”田丰拱手,语气平和而尊重,“车驾用度,皆按陛下册封之侯爵规制备齐。陛下与晋王在许都虚席以待,盼张公能于朝廷,阐扬正道,教化人心。”
张鲁一身洁净道袍,神色复杂地望了望故地,还礼道:“有劳田仆射。鲁既顺天应人,自当遵奉王命。汉中百姓,往后便托付给晋王与田仆射了。”他选择了合作,以换取家族与信徒的平安,这是乱世中的明智之举。
此时,贾充适时上前,面带敬色,递上一份文书:“张公,此乃晋王承天子之意所拟之手令。为免路途及至许都后或有纷扰,特此明示:公在许都,享万户侯俸禄,可立坛传道,然需遵奉国法,不预政事。原有信众,愿追随者,经官府核准,可分批东迁,朝廷将拨给田宅,使其安居。至于汉中旧地,天师道治所、祭酒体系,将由朝廷接管重整,纳入官管祠祀,不再涉足民政司法。”
这番话,客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它明确了张鲁未来的地位——一个被尊崇但被严格限制的宗教领袖,同时也宣告了天师道在汉中政教合一历史的终结。
张鲁默然接过文书,点了点头,转身登车。车轴转动,队伍缓缓东去,象征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田丰目送车队消失,对贾充道:“神权之移,首在去其根基。张鲁东去,仅是开端。接下来,要看如何梳理这留下的庞杂体系了。”
贾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下官明白。梳理整合之事,已按田公方略在进行。”
贾充所谓的“梳理”,是一场悄无声息却异常彻底的社会变革。他组织了一支由尚书台吏员、法吏及投诚的汉中文吏组成的团队,全面接管天师道遗产。
首要目标是“义舍”与“义米”。这些原本由天师道控制,用以吸引信众、施行教化的设施被保留,但性质彻底改变。所有资产登记造册,收归官有,更名为“官驿”或“济民仓”。管理权从祭酒手中移交至新任基层官吏。供给的粮食,不再依赖信众“奉献”,而是由官府调拨,作为平抑粮价、赈济灾荒的储备,同时也为官差、军队提供补给。此举不仅接管了天师道的物质基础,更将其积累的民心,巧妙转移至朝廷与晋王名下。
其次,是对祭酒体系的处理。田丰与贾充并未粗暴取缔,而是严格分化甄别。
对底层只负责祈福、讲经的普通祭酒,只要愿登记效忠、遵守法度,大部分予以保留,甚至择优吸纳为“乡老”、“三老”,负责基层教化,减少阻力。
对那些曾手握“治头大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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