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城在哀鸣。底层传来的爆炸性巨响和金属撕裂的刺耳尖啸尚未完全平息,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浓烟与刺鼻的焦糊味,如同地狱的吐息,沿着青铜甬道和齿轮间隙向上猛蹿。中枢控制室内,刚刚勉强建立起的“太极平衡”随着差分机减法单元的关键轴杆崩断,瞬间瓦解。墙壁上那些巨大的传动机构再次陷入无规律的震颤,坎位巨闸开合的节奏重新变得混乱而危险,每一次失控的抬升都伴随着下方洪水更加狂暴的咆哮。楚军士兵的呐喊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脚步踏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阿青被那剧烈的震动掀翻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铜地板上,眼前金星乱冒。剧痛和呛人的浓烟让她几乎窒息,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钳扼住了喉咙。差分机瘫痪了,火势在蔓延,楚王焚城的命令如山般压顶…难道一切努力,一切对“数”的坚守,终究要葬身火海?
“阿青师傅!”陈工嘶哑的喊声穿透烟雾,他连滚爬扑过来,将几乎昏厥的阿青拖离一处正在滴落滚烫金属熔液的齿轮组下方,“下面!下面支撑柱烧塌了一根!火…火马上就烧到动力舱了!”
动力舱!一旦火焰吞噬那里储存的猛火油(用于驱动大型青铜锤和闸门液压机构)和润滑脂库,整个机关城将在连锁爆炸中化为废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微弱却清晰,来自控制室角落那堆被洪水浸泡、又被高温烘烤得半干的竹简。
“咳咳…阿青姑娘…”是赵牧的声音,虚弱但带着一丝奇异的镇定。他不知何时已从昏迷中苏醒,背靠着竹简堆,脸色灰败,胸口被简单包扎的伤口渗出血迹,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透过弥漫的烟雾,死死盯住阿青。“城…怕是要完了…但人…云梦泽的人…不能都死在这里…”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控制室唯一一扇未被浓烟完全封锁的狭长观察窗。窗外,是浩瀚无边的泽国。浊浪翻滚,吞噬着一切。然而,就在那无边无际的绝望墨色中,在靠近机关城东南方向、地势略高的几片被洪水浸泡的农田区域,竟奇迹般地透出几点零星的、顽强不屈的绿意!
“看…那里…”赵牧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微弱激动,“洪水…没淹死所有的稻…”
阿青挣扎着爬到窗边,不顾灼热的窗棂烫伤手掌,向外望去。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是的!在浑浊的、几乎没顶的洪水之下,在漂浮的杂物和倒伏的稻秆之间,确实有那么几小片区域,稻株并未完全枯死!它们坚韧的茎秆顽强地挺立在水中,尽管叶片被水浸泡得发黄,顶端却依旧努力伸展着几缕青绿!更令人惊奇的是,在那浑浊的水面下,隐约可见一道道银灰色的影子在稻丛根部灵活地穿梭!
稻!还有鱼!
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的一颗火星,瞬间灼痛了阿青因绝望而麻木的神经。她的数学本能被这反常的生态现象瞬间点燃!为什么?为什么在同样的灭顶洪灾中,别处的稻田化为死域,唯独这几片区域,稻子没死绝,甚至还有鱼群活动?它们之间,难道存在着某种…共生的“数”?
“鲁大!陈工!还有力气吗?”阿青猛地回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一种被未知之谜点燃的、属于探索者的火焰,“跟我下去!去那里!立刻!”她的手指向那几片汪洋中的绿洲。
“下…下去?”鲁大看着窗外滔天的洪水和下方隐约可见的橘红色火海,声音都在发颤,“阿青师傅,这…这太…”
“火在烧水在涨!差分机坏了闸门要崩!留在这里等死吗?”阿青厉声打断,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那几片没死的田!那里有活路!有‘数’!想活命,想救更多的人,就跟我赌一把!走悬索!从侧翼滑下去!”
机关城侧翼,原本用于吊装大型部件的粗大青铜悬索,此刻成了通往汪洋中那几片“绿洲”唯一的、也是无比凶险的生命线。阿青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控制室内一根坚固的青铜立柱上,另一端抛向窗外。她将写有混沌方程和太极算法的羊皮卷用油布仔细包好,塞进怀里,又抓了几卷空白的竹简和炭笔。工匠们咬紧牙关,带上斧头、短刀和尽可能多的绳索。
没有犹豫的时间。阿青第一个抓住湿滑冰冷的青铜悬索,用脚缠紧,如同猿猴般,顺着近乎垂直的索道,向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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