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岖、泥泞、被洪水反复冲刷后又露出狰狞骨骼的山路上,缓缓走来了三道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位老者。一位身材异常高大,须发并非毛发,而是由无数细密的、枯黄中勉强透出几点顽强绿意的树叶与细藤缠绕而成。他的皮肤如同经历了千万年风霜的老树皮,干裂、粗糙,布满深深的纹路,却依旧给人一种坚韧不拔的质感。周身散发着古老而沉静的木灵气息,步伐沉重而稳定,每一步踏下,都仿佛能感受到大地的脉动。正是青木老祖。
另一位老者,则显得瘦削许多。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多处磨损的粗布旧袍,下摆和裤脚沾满了沿途跋涉带来的污泥与水渍。须发皆白,如同经年的霜雪,面容清癯,带着长途劳顿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望向身边的小藤妖和前方的道路时,却异常温和而专注。他手中拄着一根由枯枝制成的木杖,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正是恢复神智、但选择了留在天渊的我。
两位老人中间,用他们粗糙却温暖的大手,小心牵着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人族女童模样的小家伙。但她并非人族,而是一个小藤妖。她有着翠绿的发丝,小脸粉嫩,最特别的是,在她一侧的鬓角,用细细的藤丝系着一枚小巧玲珑、通体翠绿欲滴、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小葫芦,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晃。她是栖芽,继承了万妖聚灵藤传承的新生之灵。
就在他们三人身后不远处的山坡、林地间,并非空无一人。几棵异常高大、根系发达的古树,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步伐,移动着。它们庞大的身躯碾过泥泞,发出低沉的声响。而在这些移动大树的粗壮枝丫间,或坐或躺,搭载着一些气息虚弱、形态各异的妖族——有皮毛湿漉漉的小兽,有翅膀受伤的禽鸟,有萎靡不振的草木精灵……他们是被从洪水淹没区、饥饿绝境中救出的幸存者。
就在这时,前方又一片浑浊的积水挡住了去路。一棵走在最前面探路的巨树停了下来,用它那巨大的“眼睛”看了看积水,又回头望了望我们三人,仿佛在请示。
青木老祖微微点头。
那巨树不再犹豫,迈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入了浑浊的积水之中。积水很快淹没了它的树干,腰部,胸口……最后,只有最顶端的巨大树冠,还顽强地露在水面之上,像一座移动的绿色孤岛。它前进的方向,正是雾栖古庭——那片目前天渊大陆少数几处拥有相对干燥地面、可以依靠地下熔岩抵御严寒、并且由青木老祖与幸存者们努力维持着基本食物来源的“希望之地”。
这棵巨树,正承载着它枝丫上的幸存者,执行着转移任务。这样的一幕,在这些日子里,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一批批被我们从洪水、废墟、饥饿和严寒边缘找到的幸存者,被这些沉默而可靠的古树“运输队”,送到相对安全的古庭。在那里,他们将被集中照料,恢复体力,等待着……来自遥远星空的接引。
为了打通道路,为了引走洪水,为了让救援和转移成为可能,我们三人分工明确,竭尽全力。
我手中握着的,是那柄看似古朴无华、暗黑色“断光阴”短剑。每当遇到被山体滑坡、泥石流或倒塌建筑彻底阻塞的关键通道,或者需要改变小范围洪水流向时,我便会在关键节点,挥动短剑。剑光并不璀璨,却带着一种剥离与引导的奇异力量,断开阻塞物与周围环境的紧密联系,引导水流在一瞬间改变惯性。我并非直接劈开山岳,而是像最高明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最顽固的淤塞节点,将阻碍救援的泥石“松动”,或者将积聚的洪水,“引”向附近更低洼、无人居住的区域,硬生生在绝境中,“犁”出一条条生命通道。
青木老祖则调动着古庭以及沿途所有尚有生机的古树、藤蔓的力量。他的双手仿佛能直接与植物沟通,意念所至,那些坚韧的枝条藤蔓便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生长、交织,在湍急的水流上、在陡峭的断崖间、在危险的泥沼表面,迅速搭建起一座座粗糙却足够稳固的藤蔓与枝干桥梁。这些“生命之桥”,成了幸存者们跨越天堑、抵达安全彼岸的唯一希望。他同样指挥着那些自愿成为“运输队”的古树,选择最安全、最高效的转移路线。
栖芽虽然年纪最小,但作用至关重要。她鬓角那枚翠绿小葫芦仿佛是她生命与灵力的核心。每当有幸存者被救出,大多已处于极度虚弱、濒临死亡的状态,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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