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的时光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楚晏全力调息，试图压制归墟神通带来的反噬，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密切关注着洞外的动静。混沌之力虽妙用无穷，但在此界受到压制，恢复速度远不如前。
凌波靠坐在石壁旁，不再试图运转功法，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的混沌之气自行修复着伤势。她的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楚晏身上，看着他微蹙的眉头，紧闭的双眸，以及那线条分明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宗门黑暗的恐惧与失望，有对舅舅凌云志立场的担忧，更有对身边这个神秘男子难以言喻的依赖与……悸动。
她自幼在流云剑宗长大，见过的青年才俊不知凡几，但从未有一人像楚晏这般，强大、神秘、冷静，却又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不惜自身的担当。他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咳……”楚晏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脸色又白了一分。
凌波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挪动身体，靠得更近些，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伸过去，想替他擦拭嘴角可能渗出的血迹。
她的手刚伸到一半，楚晏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洞内光线昏暗，但两人的目力都远超常人，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的倒影。凌波的手僵在半空，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如同熟透的苹果，慌忙想收回手。
然而，一只温热的大手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楚晏的手掌宽厚而有力，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冰凉，但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却十分轻柔。他看着凌波那双因为惊慌而睁大的杏眼，里面清晰地映照着自己的身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
“我……我只是……”凌波心跳如鼓，语无伦次，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谢谢。”楚晏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她的手，用那方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这亲昵的举动让凌波浑身一僵，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手腕相触的地方蔓延开来，流遍全身，让她感觉脸颊更烫了。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楚晏，声如蚊蚋：“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无妨，暂时压制住了。”楚晏松开手，将那方带着淡淡药香和少女体香的手帕递还给她，目光扫过她依旧苍白的脸，“你感觉如何？经脉还疼吗？”
“好多了，你的力量……很神奇。”凌波接过手帕，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楚晏，“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外面好像安静了一些。”
楚晏凝神倾听片刻，摇了摇头：“安静只是假象。流云锁天大阵已经成型，我们被困在这片雾瘴区域了。他们暂时不敢大规模深入，但肯定派了精通阵法和毒理的好手进来搜查，迟早会找到这里。”
他的判断没错。此刻，迷踪雾瘴外围，已被流云剑宗的弟子层层封锁，阵法光芒若隐若现。数支由内门精英组成的小队，佩戴着避毒丹药和破阵罗盘，正小心翼翼地深入雾瘴，展开地毯式搜索。带队者，赫然有丹霞峰的长老，甚至传言执律堂的副堂主也亲自出马了。
“那……我们不是死路一条了？”凌波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流云锁天大阵的威力她很清楚，那是连天阶巅峰都能困住的绝世大阵。
“未必。”楚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大阵虽强，但笼罩范围如此之广，必然存在能量流转的节点或薄弱之处。而且，这雾瘴本身，或许也能为我们所用。”
“雾瘴？”凌波不解。
“你刚才说，这里的灵气有问题。”楚晏解释道，“我仔细感知过，这雾瘴中的惰性能量和腐蚀性，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与化灵池的邪气同源。我怀疑，这迷踪雾瘴，很可能就是净化大阵排放‘废料’或者镇压某种东西的副产品！”
这个猜测极为大胆！如果成立，那说明流云剑宗的核心秘密，不仅仅是一个化灵池，可能涉及更广！
凌波听得目瞪口呆，如果连宗门险地都是阴谋的一部分，那流云剑宗到底还藏着多少黑暗？
“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凌波似乎明白了楚晏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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