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夭夭不信始龙残魂的话。
一个字都不信。
她抱着怀里那个几乎快要失去温度的身躯，在无尽的黑暗与扭曲的光影中穿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骗子。
全都是骗子。
始龙残魂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充满了悲壮与无奈。什么被篡改的预言，什么幕后黑手，什么平衡三界的使命。
在她听来，这不过是另一个版本的“献祭救世”罢了。
换汤不换药。
以前是让她去死，来拯救世界。
现在是让她去当什么“平衡能量”的关键，去阻止墨千魂成为“混沌之主”。
说到底，不还是让她去卖命吗？不还是想让她这头“工具龙”，为了这个破烂世界，去跟别人拼个你死我活吗？
凭什么！
她龙夭-夭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她低头，看着怀里凌清玄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仙血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那颜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看，这就是“救世”的下场。
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如果不是凌清玄一次又一次地挡在她身前，一次又一次地替她收拾烂摊子，他会变成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吗？
他可是仙界的天之骄子，是未来的仙尊，本该前途无量。
现在，却为了她这个一心只想灭世的疯子，落得如此境地。
一股无名之火，夹杂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恐慌，在她胸腔里疯狂燃烧。
她恨这个世界，恨所谓的命运，恨那个留下狗屁预言的始龙，更恨眼前这个为了救她而差点死掉的蠢货！
“蠢货！你听到了吗！你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她对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凌清玄低吼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黑暗中，那道由龙纹符指引的微弱金光，依旧在前方不远处闪烁，像一颗顽固的星辰。
龙夭夭没有选择，只能跟着那道光，机械地向前冲。
周围的空间扭曲得越来越厉害，光怪陆离的碎片从她身边飞速掠过。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个无法理解的维度中穿行，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终于，前方的金光猛地一亮，随后汇聚成一个点。
一个出口。
龙夭夭没有丝毫犹豫，抱着凌清玄，一头扎了进去。
刺目的白光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黑色大地上，脚下是干裂的土地，寸草不生。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轮残破的、散发着不祥紫光的月亮，高悬天际。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混沌魔气，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这里，就是魔渊的核心域？
龙夭夭环顾四周，这片空间广阔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凌清玄。
他的情况很糟。
混沌魔气正顺着他身上的伤口，不断侵入他的仙体。他原本圣洁的仙力，此刻正被魔气疯狂地污染、同化。他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纹路，那是魔气入体的征兆。
再这样下去，就算他不死在重伤之下，也会被魔气彻底侵蚀，堕化成魔。
龙夭-夭皱起了眉。
她可以不管他，把他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他死了，就再也没有人会像个跟屁虫一样，整天跟在她身后，妨碍她搞破坏了。
她这么想着，手却下意识地收紧，将他抱得更稳了一些。
“麻烦。”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她还是抱着凌清玄，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石壁凹陷处，将他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
她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的烦躁愈发强烈。
救，还是不救？
救他，就是救一个一心想“救世”的傻子，是跟她自己对着干。
不救，看着他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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