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洞穴里，时间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
孙虎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喉咙里滚出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低吼。
他右半边身体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脉络覆盖，皮肤龟裂，渗出粘稠腥臭的液体，那张原本刚毅的脸现在扭曲狰狞，半边爬满蛛网般的血丝，眼睛赤红，理智的光像风里残烛，忽明忽灭。
凌雨紧握着那颗冰冷的蚀星雷，背贴着潮湿的岩壁，眼睛死死盯着水下洞口摇曳的水草缝隙。
外面偶尔传来岩石滚落的闷响或水流异常的涌动声，都让他心惊肉跳，生怕下一秒就有那恶心的藤蔓触须或者丹鼎峰的守卫钻进来。
“嗬……嗬……凌……小雨……”孙虎忽然发出含糊的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地面，留下几道带血的痕迹。
“孙大哥！我在！”凌雨连忙凑过去，却不敢靠太近。
孙虎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甜腥污秽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和恶心，胃里一阵翻腾。
孙虎艰难地转动赤红的眼珠，视线涣散地落在凌雨脸上，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辨认出他是谁。“……天……快亮了吧？”
凌雨一愣，下意识看向裂缝透下的那点微光。确实，那光比之前似乎明亮了些，也……更接近自然的灰白。
他们在这鬼地方，竟然已经熬过了一整夜？
“好像……是快天亮了。”凌雨声音发干。
“……天亮……就藏不住了……”孙虎断断续续地说，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拉风箱，“这洞口……离出口太近……他们……白天肯定会……仔细搜……”
凌雨心里一沉。是啊，夜里借着黑暗和混乱，他们或许还能侥幸躲藏。
一旦天亮，丹鼎峰的人只要稍微仔细点搜查这片区域，这个水下洞穴根本瞒不住！
而且，孙大哥这样子，根本没办法移动，更别说战斗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凌雨急了，“趁着天还没完全亮，冲出去？”
“……冲？往哪儿冲？”孙虎惨笑，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我……我现在……动一下都难……外面……肯定有埋伏……出去……就是送死……”
“那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啊！”凌雨声音带了哭腔，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漫上来。
孙虎沉默了几息，赤红的眼睛里挣扎着最后一点清明：“……你……自己走。”
“什么？！”凌雨猛地抬头。
“带上……证据……从水下……顺着暗河……往下游漂……别露头……能漂多远……漂多远……”孙虎盯着他，眼神凶狠又带着恳求，“我……我留在这儿……吸引……注意……万一……万一他们找到这儿……我还有……最后一颗雷……能拖几个……是几个……”
“不行！”凌雨想也不想就吼出来，眼泪唰地流下来，“孙大哥！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放你娘的屁！”孙虎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低吼一声，身体因为激动又剧烈抽搐起来，“一起死……有屁用！
证据……送不出去……咱们……都白死了！黄师姐……也完了！听老子的！滚！”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暗红色的血沫，气息迅速萎靡下去，眼神又开始涣散，嘴里含混地念叨着：“……快走……天要亮了……走啊……”
凌雨看着孙虎濒死的惨状，又摸摸怀里那沉甸甸的皮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巨大的恐惧、不舍、还有一股沉甸甸的责任，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才十六岁，被关了两个月，好不容易逃出来，现在又要他一个人带着关乎生死的证据，钻进不知通向哪里的冰冷暗河？
他怕。怕得要死。
可是……孙大哥说的对。一起死在这里，什么都改变不了。
证据送不出去，丹鼎峰的罪行就会被掩盖，黄师姐会被冤死，那些血池里的冤魂永远不得昭雪。
“……孙大哥，”凌雨抹了把眼泪，声音还在抖，却带上了一丝决绝，“我……我走。你……你一定要撑住！等我找到人，回来救你！”
孙虎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艰难地抬了抬完好的左手手指，算是回应。
凌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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