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还残留着麻袋粗糙、湿粘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化不开的甜腥腐臭。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不敢看血池,那翻滚的暗红像是张开的巨口,吞噬着一切,也吞噬着他心里某些原本坚信不移的东西。
他想起师门长辈的教诲:剑修当持心如剑,宁折不弯,斩妖除魔,护佑苍生。
可刚才,他亲手把可能是同门、甚至是其他无辜者的残躯,扔进了这比妖魔巢穴更恐怖的地方。
“哐当。”
凌雨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自我厌恶和茫然。
孙虎弯腰,不动声色地捡起刀,塞回他手里,低喝一声:“拿稳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像冷水泼在凌雨脸上。
凌雨猛地一激灵,抬头对上孙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但更深处是冰封的冷静,像荒野里受伤独行的老狼,疼痛不影响它判断生路。
“想死,容易。闭上眼睛冲出去,很快就解脱了。
”孙虎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仇报不了,真相永远埋在这鬼地方,那些被扔进去的人,也白死了。”
他盯着凌雨:“想活,想出去,想把这里的一切掀个底朝天,你现在就得把牙咬碎了,把血吞进肚子里,站直了,别让人看出你心里在翻江倒海。”
凌雨嘴唇哆嗦着,孙虎的话像钉子,一下下钉进他混沌的脑子里。
死?他不怕死,但被关押折磨两个多月,无数次想过一了百了。
可他还没弄清楚师门为什么抓他,还没救出刚才那个同门师姐,还没……看着这些魔鬼付出代价。
一股混杂着愤怒、不甘和仇恨的火苗,在他眼底深处猛地窜起,压过了之前的恐惧和茫然。
他用力擦了一下眼睛,把那股湿意逼回去,重新握紧了刀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不再颤抖。
孙虎看在眼里,心里松了口气。这小子,心性还算坚韧,没垮。
“赵老三,李四,活儿干得挺利索啊。”陈管事踱着步子走过来,三角眼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像是要刮下一层皮来,“怎么,李四表弟,第一次见这场面,不适应?”
凌雨低着头,闷声道:“回陈管事,是……是有点。”
“多见几次就习惯了。”陈管事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咱们这地方,就这样。
废物利用,物尽其用。
这些‘边角料’,扔进血池,还能滋养‘血胚’,总比烂在外面强,你说是不是,赵老三?”
孙虎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连连点头:“陈管事说得对,是这么个理儿。咱们这也是为……为上面办事嘛。”
“懂事。”陈管事拍了拍孙虎的肩膀,力道不轻,“行了,这边没你们事了。
回通道口守着去吧。
记住,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去的地方……一步都别迈。”
他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警告意味十足。
“是是是,属下明白。”孙虎拉着凌雨,点头哈腰地退出血池区。
直到走出很远,拐过几个弯,重新回到那条相对安静的通道,两人才稍稍放缓脚步。
凌雨靠在一处岩壁上,大口喘着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孙大哥,”他声音干涩,“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那个流云剑宗的师姐……”
“看到了,她还活着,被单独关押,说明他们对她有特别的企图。”孙虎沉声道,“‘养剑蛊’……我听说过这东西,是南疆一些邪修炼制的一种阴毒蛊虫,专门寄生在剑修体内,吞噬剑元,滋养自身,最终能将宿主炼成一具受蛊虫控制的‘剑傀’。被种了‘养剑蛊’的人,初期看不出异常,甚至剑术可能因为蛊虫刺激而短时间精进,但最终会神魂俱灭,成为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凌雨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把我师姐炼成剑傀?!”
“很可能。”孙虎眼神冰冷,“而且听那灰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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