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水。”他指了指陶碗,声音平淡,“馒头是冷的,将就。药膏治外伤,效果还行,你自己看看要不要用。”
赫连曜的目光在食物、水和药膏上扫过,喉咙又滚动了一下,但他没动,只是死死盯着萧景晏。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北狄口音,但雍话说得还算清晰。
“萧景晏。住在这里的人。”萧景晏回答得简单。
“这里……是哪里?”
“漱玉宫。俗称,冷宫。”
赫连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冷宫。他显然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萧景晏: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旧袍子,单薄的身形,平静到近乎没有表情的脸。
一个被遗弃的皇子。
“为什么……”赫连曜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帮我?”
萧景晏沉默了一下,道:“昨晚他们搜到这里了。如果你被抓住,死在外面,或者死在这附近,对我都是麻烦。”
这个回答冷酷而现实,撇清了任何多余的同情。
赫连曜听了,眼中的戒备反而稍微褪去了一丝。
比起虚无的善意,这种基于自身利害的考量,在宫廷里更显得真实。
他缓缓伸出手,先是端起陶碗,小口地抿着凉水。
水流过干涸的喉咙,他吞咽得有些急促,但很快控制住,没有喝太多。
然后,他拿起了那个冻硬的馒头,用力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用唾液慢慢濡湿,再一点点嚼碎咽下。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对食物的珍惜和谨慎。
萧景晏静静看着。
这是长期饥饿和缺乏安全感才会养成的进食方式。
吃了几口馒头,赫连曜的体力似乎恢复了一点。
他放下馒头,手指有些颤抖地揭开那个粗瓷盒的盖子。
刺鼻的药味弥漫开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肋下,尝试去解那粘着血污的衣衫,但稍稍一动,就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萧景晏看着,忽然起身走过去。
赫连曜立刻警觉地后缩,牵扯到伤口,脸疼得扭曲。
“别动。”萧景晏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
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那是他平时用来裁纸或削木炭的,刃口很薄。“衣服粘住了,得割开。”
赫连曜盯着那把小刀,呼吸急促,眼神里闪过挣扎,最终,他咬着牙,缓缓松开了按着伤口的手,闭上了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姿态。
萧景晏下手很快。
小心地割开粘在皮肉上的布料,露出下面的伤口。
左肋下有一大片青紫肿胀的瘀伤,中央皮肤破裂,渗着血水和少许黄水,不算特别深,但面积不小,边缘有些红肿发热,已有发炎迹象。
看形状和伤势,像是被靴子狠狠踹的。
萧景晏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用之前包馒头的那块旧布一角,就着陶碗里剩下的少许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污垢。
赫连曜的身体抖得厉害,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硬是一声没吭。
清理得差不多,萧景晏用手指挖出一小块黑绿色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触及破损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赫连曜猛地抽了一口气,眼睛骤然睁开,里面布满血丝。
“忍一下。”萧景晏的声音很低,动作却不停。
涂好药,他从自己旧袍的内衬上,撕下相对干净的一条布,示意赫连曜抬起胳膊,替他简单包扎固定。
布条不够长,打结时难免触碰到伤处,赫连曜疼得冷汗涔涔,嘴唇咬得发白。
包扎完毕,萧景晏退回原处坐下,将小刀仔细擦干净收回怀里。
赫连曜缓了好一阵,才慢慢松开紧咬的牙关,气息紊乱。
他低头看着肋下那粗糙但还算妥帖的包扎,又抬头看向萧景晏。
少年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才处理伤口的不是他。
“谢……谢。”这两个字从赫连曜齿缝里挤出来,有些生硬。
萧景晏没接这话茬,转而问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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