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城外百里,系舟山余脉蜿蜒起伏,峰峦叠嶂间,枯木寒枝如鬼爪般伸向铅灰色的天空。朔风卷着碎雪,刀子似的刮过脸颊,李忠拢了拢身上的玄色劲装,指尖早已冻得发麻,却依旧死死攥着腰间的佩刀刀柄。刀鞘上的缠绳被汗水浸透,又在寒风中冻成硬邦邦的冰壳,硌得掌心生疼。
“将军,前面便是最后一处隐蔽点了。” 身旁的黑衣人低声说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这黑衣人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正是王承宗派来协助李忠布防的死士首领,代号 “玄影”。他跟随王承宗多年,行事狠辣,心思缜密,此次负责统筹所有隐蔽点的伪装与警戒。
李忠点点头,脚步未停,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积雪没到小腿,每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脚下的枯枝被踩得 “咔嚓” 作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这片山林看似荒芜,实则暗藏杀机 —— 从晋阳城外辐射开来的七处隐蔽点,就像七把藏在鞘中的利刃,每一处都潜伏着不超过两千人的精锐私兵,皆是王承宗派人协助李忠暗中培养的死士,个个以一当十,凶狠无比。
这些私兵大多是流亡的边军、亡命的盗匪,或是被世家暗中资助的流民,经过短期却严苛的训练,早已褪去了原本的身份,眼中只剩下服从与嗜血。为了隐蔽,他们平日里皆以猎户、樵夫的身份分散在山林各处,只有接到密令时才会集结。营地被巧妙地隐藏在山洞、密林或废弃的古寺中,入口用藤蔓、枯枝遮掩,外围更是布置了三重暗哨与陷阱,寻常人即便误闯,也绝无生还可能。
可即便如此,李忠的心头依旧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他知道王承宗与朝廷对抗多年,深知此次晋阳祭祖之事干系重大 —— 陛下李治久病缠身,武媚娘权倾朝野,各路藩王虎视眈眈,而王承宗的目标,是借着祭祖之机,一举除掉李治,扶持他这个傀儡上位,再伺机取而代之。这盘棋下得太大,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不仅是王承宗与他这些追随者,整个大唐都可能陷入战火纷飞的境地。
“玄影,你当真觉得,这些布置能万无一失?” 李忠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黑衣人,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他身高八尺,面容刚毅,下颌线紧绷,眉宇间刻着常年征战留下的风霜。当年他本是边军校尉,因得罪上司遭诬陷,险些丧命,是王承宗出手相救,将他收入麾下。这些年,他对王承宗忠心耿耿,可此次之事太过凶险,他不得不反复斟酌。
玄影抬手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目光平静地回望李忠:“王爷多虑了。如今长安城内,陛下与武后明争暗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关注晋阳北部这偏远之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百骑司原本是御前亲信,负责监察天下,可如今早已分化成两派 —— 一派效忠陛下,一派投靠武后,两派互相倾轧,自顾不暇,根本无力顾及地方。”
李忠眉头微蹙,依旧有些不安:“可陛下此次晋阳祭祖,特意下旨让当地驻军加大巡逻力度,虽只限于晋阳及周边,但我们的隐蔽点离晋阳不过百里,万一被巡逻队发现踪迹……”
“将军放心。” 玄影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晋阳驻军这些年养尊处优,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他们加大巡逻,不过是应付陛下的旨意,走走形式罢了。况且,我们早已在各隐蔽点外围布置了诱饵 —— 每次有巡逻队靠近,都会有小股人马伪装成盗贼,故意在远处劫掠商旅,将他们引开。那些驻军只求安稳,只要没出大乱子,绝不会深入山林追查。”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处山坳:“您看,那处隐蔽点外的溪流旁,昨日便有巡逻队路过,我们的人故意在下游劫掠了一队行商,巡逻队追了三十里,便草草收兵回去了。他们根本不会想到,真正的威胁,就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山林之中。”
李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山坳处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沉默片刻,又想起另一件事:“我听说,近期西域不太平,吐蕃频频侵扰边境,安东都护府那边也骚乱不断,这些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恰恰相反,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玄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西域与安东的战事,早已牵制了朝廷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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