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看不真切



……

火神祝黎并未立刻落座，他龙首微侧，赤红如熔岩的眸子望向叶长青等人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三人正跟随赤心焰，穿梭于火焰世界的边缘。

“风羲，”祝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在空旷的亭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与困惑，“那小子……看起来，似乎也与寻常修士无异。气息驳杂了些，根基古怪了些，但……仅此而已。当真能是……‘破局之人’？”

他顿了顿，赤发无风自动，仿佛映衬着心绪的波动：“比起吾之前遇到的那小子……这小子，似乎还差得远。”

他所指的，自然是曾经的离火大帝。

风羲道君已重新坐回石凳，青衫如水，目光悠远地落在亭外那永不消散的缥缈云气上，仿佛在观察着命运长河中无数交织又散开的涟漪。

听到火神的疑问，他并未立刻回答。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玉质棋罐边缘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摩擦声。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祝黎，那双仿佛倒映着周天星辰的眸子里，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罕见的迷雾。

“看不真切。”风羲的声音很轻，如同叹息，“他身上缠绕的因果线，太多，太乱，有些……甚至不属于这片古史。遮蔽之力，超乎想象。连吾之卦象，推演至他身周三尺，便如坠混沌迷雾，再难寸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面对未知的坦然：“只能说……‘应该’是吧。毕竟，能同时引动水神传承现世又隐没，能踏入此地，能承你吾之道印而无恙……诸多巧合，已非‘偶然’二字可以解释。”

火神祝黎闻言，赤红的眉头微微蹙起，鼻中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将空气炙烤得微微扭曲。

他虽性子暴烈，却并非愚钝，明白风羲所言在理。

只是，等待了无尽岁月，眼看一线微光可能就在眼前，却仍如此模糊不定，难免焦躁。

“一切，都太过混沌了。”风羲最后总结道，目光再次投向虚无，仿佛穿透了这方小小的洞天，看到了外界那更加庞杂莫测的天地大势，“天机晦暗，前路未明。吾等能做的，已然不多。剩下的……只能寄望于变数本身。”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几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入火神耳中：

“希望他……能快一些吧。”

话音落下，亭中彻底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两位古老的神灵相对无言，唯有那局终了的棋，静静地躺在玉盘之上，黑白交错，仿佛一幅永远定格的历史画卷，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下一步。

……

赤心焰所指引的出口，并未如预料般开在赤岩城下那片炽热的火山世界中。

三人跟随那缕跃动的赤金色火焰，穿越了一段光怪陆离、温度急剧变化的通道后，前方虚空陡然一阵扭曲、震荡，如同水波般漾开圈圈透明的涟漪。

“哗——”

一股混杂着清新草木气息与残余炽热的风，猛地从裂缝外倒灌进来。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身处一片远离赤岩城的茂密原始山林之中！

古木参天，藤蔓垂挂，四周是深浅不一的绿色，与之前火焰世界的赤红形成了极致反差。

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边缘流转着赤金与淡青二色光晕的不规则空间裂缝，正悬浮在半人高的灌木丛上方，从中持续喷涌出灼热的气流，将周围的草木炙烤得微微发黄、卷曲。

锦璃、叶长青、郝英俊先后从裂缝中迈出，脚踏实地。

那缕赤心焰在三人完全出来后，便停止了前行，如同完成了使命的精灵，静静悬浮在裂缝口，火苗轻轻摇曳。

“有劳了。”叶长青对着这簇颇具灵性的圣火微微颔首。

赤心焰的火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作为回应，随即便欲调头返回裂缝。

然而，此地的动静已然不小。

空间裂缝开启时的震荡，以及持续喷涌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灼热气息，对于赤岩域这片火修圣地而言，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更何况，他们出现的地点虽偏，但也并非绝对荒芜的绝地。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