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啪”
地一下,虽然阴沉着脸,但还是向队长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只是手指却被捏得嘎嘎作响。
转身离开的时候还故意地撞了何伯一下,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老东西,找不到郑硕,我肯定会被公社处罚,要是让我知道你藏着掖着……”
赵铁柱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人情世故不人情世故的了。
找不到郑硕,他一家子都好不了。
何伯踉跄着后退半步,铁锹头“哐当”
一声砸在冻土上,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赵铁柱领了命令,就带着五个手持56式半自动步枪的民兵冲向河道。
何伯静静地看着赵铁柱带着人冲进风雪,红缨枪上的红缨在白雪中格外刺眼,像一滴滴凝固的血。
“政治逃犯”
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眼。
赵铁柱不时就会想起那天与王会计对话里的最后那句话——
“要是让他跑了,我出不出事还不清楚,但我能肯定你一家人都活不了。”
王会计当时塞给他半盒“大生产”
香烟,现在就在他的口袋里,只是这时他只觉得那个烟盒像块烙铁一样,烫得他心口慌。
队伍冲进风雪时,何伯就站在最后面看着。
他看着赵铁柱等人的背影消失在河道转弯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不停抖的手。
他突然想起郑硕临走前塞给他的半块窝头,现在就藏在他的棉袄内兜里,此刻已经被体温焐得软。
他把窝头攥在手心,指甲嵌进冻硬的面里,疼得眼眶热,却不敢抬头,怕被其他人现。
何伯落在队伍后面,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大概清楚郑硕是从哪个位置逃跑的,也知道赵铁柱正在往那个方向搜。
他想偷偷地折回去,把附近的痕迹再伪装得严实些,可是却现前面的队长一直在暗暗观察着他。
“老何,你在磨蹭什么呢?跟上!”
他只能攥紧手心的窝头,看着雪地上赵铁柱等人踩出的深脚印,心里反复念叨:“孩子,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他不敢出任何声音,就连颤抖都要拼命忍住——
在这冻土之上,任何一点多余的声响,都可能是送命的丧钟。
何伯用脚碾了碾浮土,那是郑硕留下的一点痕迹,也是他唯一能做的掩护。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他苍老的脸上。
他不知道郑硕能不能“逃出生天”
,也不知道自己的这几下遮掩能不能够起到作用。
但他知道,在这片望不到头的冻土之下,有个年轻人曾经像鼹鼠一样刨开了黑暗。
而他能做的,就是让这道裂痕,晚一点被“风雪”
填满。
风雪更大了,黄河水在远处咆哮,仿佛在为这场隐秘的逃亡与追缉,奏响冰冷的序曲。
赵铁柱猛地转身,冲身后的民兵吼道:“都给我仔细得搜!
让他跑了,我们公社丢了面子,我就算是被处罚的主要负责人,你们也不会好不到哪里去!”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很快覆盖了河道。
赵铁柱带着五个民兵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河道搜寻,帆布帽檐上的冰碴子砸在脸上让人生疼。
“看这儿!”
一名民兵突然蹲下,扒开浮雪——又现了郑硕那双在这个地方“独有”
的鞋底纹路。
那一双双脚印通向一片隆起的土坡,坡下的冻土有被反复翻动的痕迹,几簇枯草上挂着灰白的棉絮。
赵铁柱用铁锹猛地刨开浮土,青砖拱顶的轮廓显露了出来,砖缝里还嵌着半片冻硬的草叶。
他伸手去摸洞口边缘,指尖触到一丝湿润——不是雪水,是冻土被挖开后渗出的潮气。
“狗日的,那个兔崽子就是从这儿钻出去的!”
他怒吼一声,铁锹狠狠砸在砖头上,迸出一串火星。
他想起昨晚收工后,郑硕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样子,当时他还骂了句“磨洋工”
,郑硕当时候也只是低着头,棉袄领子竖得老高。
现在想来,那小子不是在偷懒,而是在做最后的伪装!
雪,暂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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