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轰鸣声逐渐被苏黎世联邦警察总局楼顶停机坪的喧嚣取代。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带着阿尔卑斯山巅未散的寒意,扑在陈玥脸上,让她本就苍白的皮肤更显透明。她紧握着手中那块已失去所有光泽和温度的琥珀色“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样就能攥住那些正在指尖流逝的、模糊而重要的东西。
记忆的碎片如同浸了水的照片,边缘开始晕染、粘连。父亲在她十岁生日时亲手点燃蜡烛的笑容,轮廓还在,但那烛光的温暖触感却变得遥远;大学时与林徽在图书馆窗边共度的某个午后,阳光依旧明亮,但书页的沙沙声和林徽低语的内容却只剩下一片嘈杂的空白。精神反冲的代价正在显现,像一块无形的橡皮,正缓慢而坚定地擦除她生命中某些柔软而私密的细节。
更让她心悸的是一种情感上的“空窗”。得知“守秘人”彻底湮灭、契约崩解时,她理应感到如释重负,甚至一丝胜利的悲悯。但此刻,胸腔里只有一片冰冷的、钝钝的麻木。对父亲安危的焦虑仍在,但似乎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开了,她能“看到”那份焦急,却难以完全“感受”到它灼人的温度。
赵上校扶着她走下直升机,瑞士方面的医疗小组立刻上前。简单的检查后,确认她主要是体力透支、轻微冻伤和精神高度紧张后的虚脱,没有严重外伤。但随行的神经科医生在初步询问和观察后,眉头微蹙,低声对赵上校说了几句。赵上校的脸色更加凝重。
“陈小姐,你需要休息,更需要专业的心理和神经评估。”他声音低沉,“那种精神层面的冲击,后果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陈玥摇摇头,将那块石头塞进外套内袋,动作有些僵硬:“我没事。先处理正事。我父亲那边……”
“疗养院的最新消息,陈默先生的生命体征完全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好。但脑部活动……依然处于那种‘高度抑制’状态。专家组正在尝试各种温和的神经刺激方案,目前没有明确进展。”赵上校汇报,“好消息是,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
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精密仪器,所有功能完好,只是不接受任何指令。陈玥闭了闭眼,将那股隔着玻璃的焦虑压下去。
他们被安排进警察总局大楼内一个高度戒备的楼层。这里已经临时改造成了多国联合调查组的指挥中心之一。走廊里弥漫着咖啡、汗水和紧张电波混合的气味,不同国籍、不同制服的人员行色匆匆,低声交谈中夹杂着英语、德语、法语和汉语。
在一间有防弹玻璃和信号屏蔽的会议室里,陈玥和赵上校见到了调查组的核心成员:瑞士联邦检察官的代表、FINMA的高级官员、国际刑警组织欧洲局的协调员,以及中方通过外交渠道派出的特别法律顾问。气氛严肃,但少了些剑拔弩张,多了一种面对共同庞大猎物时的凝重协作感。
会议桌上,摆放着从苏黎世“最终档案室”、尼斯安全屋、以及勃朗峰洞穴中陆续获取并经过初步梳理的证据摘要、数据副本和物证照片。那枚已失效的晶体,此刻也躺在特制的证物盒里,被数道目光审视。
瑞士联邦检察官,一位头发灰白、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率先开口,语气沉稳:“陈女士,赵先生。首先,我代表瑞士当局,对二位在此次揭露和打击跨国严重犯罪组织行动中的关键作用与巨大付出,表示敬意和感谢。你们提供的情报和证据,具有颠覆性的价值。”
他话锋一转,指向桌上的材料:“基于现有证据链,我们已经联合卢森堡、列支敦士登、奥地利等国,对‘阿尔卑斯遗产管理公司’及其关联的数十个空壳公司、信托基金启动了全面的资产冻结和刑事调查。初步估算,涉及非法资金规模超过千亿欧元。数名与名单高度吻合的欧洲政商界人物,已经受到本国司法机构问询或调查。一场风暴,确实已经开始了。”
国际刑警的协调员补充道:“全球范围内,我们正在梳理‘俱乐部’可能的残余网络和合作者。根据部分自首或被捕的中下层成员的供述,以及数据中提取的通讯记录,该组织在亚洲、美洲仍有未完全暴露的分支和‘休眠’资产。但要彻底铲除,需要时间,更需要持续的政治意愿和国际协作。”
“我们最关心的是,‘俱乐部’的最高层,所谓的‘理事会’成员,以及像‘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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