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2章 暗流已至



星舟驶出断空峡，前方星空豁然开朗。

万客峰的轮廓已遥遥在望。那是一座悬浮于边荒星域的巨型山峰，通体青灰色，山体表面有天然形成的防御道纹，是大夏仙朝专门用来安置重要客卿、使节或暂居势力的特殊地域。此刻，山峰外围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阵法光罩，隐隐可见内部亭台楼阁、飞瀑流泉，灵气氤氖。

但在云澈眼中，却能看见更多。

万客峰四周的虚空中，至少有十几处极其隐晦的“视线”投射而来——有些来自邻近的陨石带，有些藏在空间褶皱里，有些则伪装成游荡的星尘。这些视线或冰冷、或贪婪、或好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暗中窥伺。

“客卿，我们到了。”周镇操控星舟，向着万客峰东侧的专用渡口缓缓降落，“按照规制，外舟只能停靠外围渡口。进入万客峰内部，需换乘内部的小型飞梭，或直接飞行。”

“嗯。”云澈点头，收起黑色晶核。

渡口处已有数人等候。为首者一身青衫，面容儒雅，正是鸿胪寺外事行走陆知远。他身旁站着几人，云澈一眼认出其中两道身影——慕苍澜与辰。

星舟停稳，舱门打开。

“云兄！”辰率先迎上，眼中满是激动与如释重负，“你可算回来了！”

慕苍澜虽未开口，但向来沉稳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欣慰。他打量云澈，微微颔首：“气息沉凝，道基稳固。看来此番涅盘，收获匪浅。”

云澈拱手：“慕前辈，辰。让你们担心了。”

陆知远上前笑道：“云客卿平安归来，是大喜事。陛下已降旨，客卿在万客峰的一切用度、防护，皆按二等客卿最高规格调配。若有额外需求，随时可联系鸿胪寺。”

“有劳陆行走。”云澈道谢。

寒暄几句后，陆知远与周镇告辞离去，留下云澈三人。

“先回驻地。”慕苍澜转身，袖袍轻拂，一道空间门户在身前展开。

三人踏入，光影流转，下一刻已出现在万客峰半山腰处的一座清幽院落中。

这里是鸿蒙联盟暂居的核心区域，被数重大阵笼罩，外人难以窥探。院中古松挺拔，灵泉潺潺，虽然简朴，却自有一股仙家气韵。

“阿禾如何？”云澈刚落定便问。

“仍在归墟养灵阵中。”慕苍澜道，“玄牝仙姥与归墟老人轮流看护，情况暂时稳定，但……生机流逝虽被延缓，却未停止。那道域外污染与寂灭魔种相互纠缠，极难拔除。”

云澈心中一紧，但面上未露，只道：“带我去看看。”

穿过庭院，进入后方一间被重重阵法守护的静室。

室内中央，一座以归墟息壤为核心、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的养灵阵正缓缓运转，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生命波动。阵眼处，阿禾静静平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白光晕，那是养灵阵在维持她最后的生机。

玄牝仙姥盘坐于阵旁，正以枯槁的双手结印，将一缕缕精纯的生命本源注入阵中。见云澈进来，她微微睁眼，点了点头，便继续专注于阵法。

云澈走到阵前，凝视着阿禾苍白的面容，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刺痛与愤怒。他轻轻握住阿禾冰凉的手，涅盘墟沌本源自发流转，一丝温和的灰蒙气息顺着掌心渡入阿禾体内。

墟沌之力进入阿禾身躯，立刻感应到那两股纠缠的邪恶力量——一股是域外七圣留下的诡异污染，充斥着扭曲与堕落；另一股是寂灭魔种散发出的纯粹死寂，仿佛要吞噬一切生机。

两股力量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阿禾的神魂与心脉深处，与她的本源几乎融为一体。若强行驱除，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根本，甚至加速生机断绝。

云澈的墟沌本源尝试接触、包裹其中一小缕污染，试图以包容分解之力将其消磨。然而那污染极其顽固，反抗激烈，且与阿禾自身的生命烙印深度纠缠。云澈不敢冒进，只能缓缓浸润、安抚，暂时压制其活性。

片刻后，他收回力量，额角已渗出细汗。

“如何？”慕苍澜问道。

“可暂时压制，但根除……极难。”云澈声音低沉，“需要更对症的方法，或者……更强的力量。”

慕苍澜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