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十,辰时初刻(上午7:00)
白龙渠码头笼罩在一层乳白色的薄雾中,那是河水蒸腾的湿气与清晨尚未散尽的寒意交织而成的帷幕。河面平静,水色在渐亮的晨光下泛着铅灰色的光泽。几艘货船静静停泊在木质栈桥旁,缆绳上凝结着细密的露珠。
柳青站在栈桥尽头的木板上,身形在雾中若隐若现。晨风吹拂,撩动她鬓角未被束起的几缕碎发,也带来河水的腥味与远处隐约的药草苦涩。她斜挎在肩的药箱沉甸甸的,但她的双手更稳——此刻正握着一柄造型精巧、泛着冷光的短弩。弩身是文渊亲自设计改良的,以精钢为骨,机括严密,弩箭较寻常短三寸,箭镞狭长,闪烁着幽蓝的光泽——尖端淬有柳青特制的高浓度麻药与神经镇定剂,足以让一头健牛在三息内瘫软。
她身后,三十名从州府紧急调拨的捕快,如同两排沉默的雕像,分列在栈桥两侧及码头所有可能的出口处。他们目光锐利,手握刀柄,呼吸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
河面上,大小七艘货船错落停泊。最外侧那艘名为“漳水号”的双桅货船,吃水颇深,船身老旧,此刻已起锚半尺,粗重的铁锚悬在船侧,帆索被拉得笔直,仿佛随时准备借着晨风与水流,驶离这片突然变得危险的水域。
船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秃头汉子,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的凶光。他站在船头,双手叉腰,对着岸上的柳青和捕快们大声嚷嚷,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格外刺耳:“各位官爷!我们‘漳水号’做的是正经买卖!按时交税,按规行船!今日本是定好发往漳县的时辰,货物齐全,手续合规!您几位无缘无故拦船扣人,耽误了行程,这损失……怕是州府衙门也赔不起吧?!”
柳青没有立即回应。她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手中那卷盖着鲜红州府大印与陈远亲笔签押的缉捕令,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下完全展开。朱红的印鉴与墨黑的字迹,透着不容置疑的官家威严。
船主王老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变,底气似乎泄了三分,但仍强撑着:“就算……就算衙门要查,按规矩也得等我们靠岸卸货,清点完毕再……”
“现在查。”柳青的声音清晰而冷冽,如同初冬的冰棱,穿透了雾气与对方的狡辩,“船上所有人,立刻下船。双手抱头,蹲于岸边指定位置。凡有抗拒、拖延、毁证、逃逸者,一律以‘药铺投毒案’同谋论处,可就地缉拿,严惩不贷!”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穿透力,让码头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文渊已带着十名身手矫健、眼神警惕的捕快,踏上了连接“漳水号”与岸边的厚重跳板。这位平日里伏案疾书的刑房书吏,此刻仿佛换了一个人,眼神锐利如搜寻猎物的鹰隼。他手中握着的并非刀剑,而是一根长约尺半、造型奇特的黄铜尺。尺身被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极其精密的刻度与符号,其核心嵌有一小块对特殊矿物与金属有微弱感应的天然磁石——这是文渊根据古籍记载,结合从云鹤据点缴获的罗盘残件,反复试验改进而成,专为探测“活砂”这类具有异常磁性与能量反应的物质。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船舱入口。当铜尺接近舱门下方某处时,尺身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嵌于其上的小磁石更是微微偏转,指向舱门内下方!
“夹层就在这里!动手!”文渊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下令。
捕快们闻声而动,两人上前,用包铁的木桩猛力撞击舱门侧壁一处看似普通的木板!
“砰!喀啦!”
木板应声碎裂向内凹陷,露出其后一个经过巧妙伪装的活动暗门。暗门被暴力撬开,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药材与甜腥的怪异气味,瞬间从下方涌出!
暗门之下,是一个深约三尺、与船舱底部等宽的长条形隐蔽夹层!
夹层之内,并非预想中的杂乱堆放,而是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码放着五十个以厚实油纸紧密包裹、以麻绳十字捆扎的长方形包裹!
每个包裹的大小、形状几乎完全一致,约莫成人两臂环抱粗细。包裹外侧,贴着一张醒目的朱红色标签,上面是工整的墨字:“丙辰年七月·红砂·甲等”。
正是龙脊陶窑出产的、经过精炼提纯的毒朱砂!每包净重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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