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一声试探般的回应从草堆的凹处响起来，熟悉中又带着阔别多年的变化。
赵水的目光瞬时柔了下去。他看见一个身影牵着孩子从荒草中走出，向这边望着。飞刃划破昏黑的天光抛射过来，迅疾而锋利，赵水抬手运转星灵，用掌心的光盾将飞刃悉数接住。
灵力的光焰驱散丛林中的昏暗，照亮了对面的面庞。
赵风呆呆地立着，脑袋微斜看着赵水。她的盈盈目光从惊诧转为喜悦，但很快被嗔怪所掩盖，欣慰、悲伤、委屈……数不清的情绪在她的眸光里闪过，但每一个，赵水都感受得清楚。
“风儿，我回来了。”赵水说道，向她莞尔一笑。
深山的风裹着松针的涩味，绕着火折子打旋。
赵水跟在赵风和被她牵着的孩子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枯枝败叶，缓步往前走去。
两人彼此沉默着，唯有小男孩抬着圆乎乎的脑袋不停地看，一会儿看看身后高大的家伙，一会儿又扭头看向赵风。
小男孩心中疑惑，为何每次拾完果子回家都有说有笑的娘亲，今日为何闷声不响的？就像是生了气。
不过这次应该和他没关系，因此他轻松得很，甚至看向后面那个陌生男人的时候，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娘肯定是在生那个人的气。
“娘，他是谁呀？”小男孩忍不住问道。
赵风只顾垂眸向前走，没有答话。赵水跟在后面和小男孩对视一眼，嘿嘿笑了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爷阿奶说了，不能告诉别人。”小男孩“哼”了一声，扭开头道。
赵水反而闻声笑起，接口道：“你阿爷阿奶还活着？”
赵风蓦地顿了脚，让他差点撞上。见她瞅了自己一眼，赵水欣慰道：“你倒有大人模样了，跟咱娘一样。风儿，你……嫁人了？”
“嫁人？什么叫嫁人？”小男孩问道。
“就是，和你爹、和你一起过日子呀。”赵水回道，同时小心地观察赵风的神情。
小男孩脑袋一歪，奇怪道：“我爹？我爹是谁呀？”
赵水看他懵懂无知的面庞，一时哑然。
“到了。”赵风停住脚，对小男孩微微一笑，说道，“永儿，先回去找阿奶吧，把这些果子给她看看。”
“好！”
孩子兴奋地快步往前跑走了。赵水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搭着两间屋舍，门窗都是蓬草做的，紧紧关闭，看不清里面。屋旁绑扎的木杆上晾着粗布衣衫，正是记忆里爹娘的衣服。
他抬步要往前，却察觉到孩子一蹦一跳的脚步并非笔直地奔着木屋而去，而是左曲右折，像是刻意避开什么。
“这里设了机关？”赵水问道。
“嗯。你看好步子，别惊扰了他们。”
赵水点点头，观察着孩子的脚步，直至目送他打开屋门，在烛火的映衬下投入一个佝偻影子的怀抱里。
赵水的鼻间蓦地一酸。
“他叫赵永，娘起的名字。他没有爹——”赵风说道，“也没有娘。我发现他时，他被遗弃在山脚，险些丧命。”
“他是你抱养的？”
“嗯。你被流放恶渊的消息传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爹娘悲痛欲绝，幸亏永儿的出现，让他们重拾了活着的希望。永儿聪明又淘气，和你小时候一样，他们觉得是上天眷顾，把你重新带到他们身边。他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可我不信……哥，你这些年，究竟在哪儿？”
赵风转头看着赵水，目中含泪。当初满目憧憬的稚嫩丫头已然蜕变成稳重坚韧的模样，赵水不敢想象在他消失的这些年，她是怎样劝解爹娘、撑起这个家的。
“我……”赵水吞吐道。话到嘴边，怎样都好像在推脱狡辩，让他说不出口。
赵风也没等他说下去，打断道：“爹娘身体不大好，你莫要吓着他们。”
“好。”
两人准备往屋舍去，一抬头，却见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头发斑白的消瘦身影从门后出现，一边往这边急切地张望，一边脚步匆匆地迈过门槛往外走。
即便灯火灰暗，赵水也能一眼看出来那道身影，分明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娘亲。可她的身形比记忆中老了太多，让赵水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愧疚的惧怕，不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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