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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愤怒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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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需要铭记,连沉默者的忏悔也值得倾听。他们不是英雄,但他们曾挣扎过,在权力与良知之间撕扯得血肉模糊。

我把这段视频备份三份,一份交给国家监委指定联络人,一份上传至区块链存证平台,最后一份,刻成光盘,放进父亲的日志旁。

第三天,燕京大学宣布正式设立“林远舟公共工程伦理奖学金”,用于资助关注城市建设安全、敢于揭露行业黑幕的青年学子。章程第一条写道:“本奖项不奖励顺从,只嘉勉勇气。”

我在捐赠仪式上没有露面,而是让张景军代读了一封信:

> “真正的专业精神,不是精通计算公式,而是明白每一根钢筋背后都有家庭;

> 真正的技术进步,不是缩短工期,而是延长生命的尊严;

> 而真正的知识分子,不该是权力的注脚,而应是良知的守夜人。”

当天傍晚,我独自去了香山。

枫叶已红透大半,层层叠叠如血染山峦。我沿着石阶缓缓上行,拐杖敲击青石,节奏稳定而坚定。走到半山腰那块平坦处??当年父亲带我看星星的地方??我停下脚步,从包里取出一个小铁盒。

打开后,里面是九撮泥土,分别来自九位遇难工人家乡的坟前。我将它们轻轻撒向风中,口中念出他们的名字:

“赵建国,王大力,孙志勇,刘文海,周铁柱,吴小川,郑和平,杨建军,李德海。”

风吹过林梢,落叶纷飞,仿佛天地也在低头致意。

我掏出手机,拨通李薇的号码。

“我来香山了。”我说,“替他们看了秋天的第一场红叶。”

她沉默片刻,然后轻声说:“我爸昨天梦见工地了。他说,这次没有下雨,也没有警报声,大家坐在阳光下吃饭,笑着等开工铃响。”

我笑了,眼角却湿了。

下山途中,我遇见一群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做社会调研。他们看到我手中的拐杖和略显疲惫的脸,主动上前搀扶。

“您还好吗?”一个女生关切地问。

我摇摇头:“没事,只是走得慢了些。”

“我们在写一篇论文,关于重大工程中的 whistleblower(吹哨人)保护机制。”男生递给我一份问卷,“您愿意谈谈看法吗?”

我接过笔,在“是否支持建立国家级工程伦理审查委员会”一栏,重重打了勾。

“告诉你们老师,”我说,“中国不缺技术人才,缺的是让说实话的人活下来的空间。”

他们认真记下这句话。

回到北京当晚,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你在听证会上提到的“有些人穿上西装是为了遮掩血迹”,我很惭愧。我是发改委的一名普通科员,参与过启明星计划初审。当时我就觉得数据有问题,但我选择了沉默。现在,我想实名举报另一项水利工程的风险隐患。你能帮我联系监督部门吗?】

我没有回信,只是把号码记下,转交给了张景军。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雨夜的工地。父亲穿着工装,站在探照灯下翻阅图纸。我喊他,他回头一笑,说:“儿子,你来了。”

“爸,”我哽咽着,“我做到了。”

他点点头,指着远处正在升起的晨光:“你看,天快亮了。”

醒来时,窗外已是霞光万丈。

我起身洗漱,换上整洁的衬衫,将父亲的日志、录音U盘、纪念章一一收进行李箱。三天后,我将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全国人大常委会下属的“城市安全立法听证会”,提交《重大公共工程终身追责制建议草案》。

这不是终点。

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个国家快速奔跑的时代,总得有人停下来,回头看看有没有人掉队;总得有人弯腰,拾起那些被踩进泥里的名字;总得有人记住,所谓进步,不该以遗忘九条人命为代价。

我收拾好一切,拄着拐杖走出门。

朝阳洒在台阶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我一步一步走下去,脚步虽缓,却无比坚定。

步步登阶,不是为了攀爬高位,而是为了让那些从未被看见的人,终于能站在光里。

而我,只是替他们,走完剩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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