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直接对话

、学者、退休干部，也有当年工地附近居民的后代。门口排起长队，安保人员试图阻拦，却被学生们围住质问：“我们连听一场真相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下午两点整，我拄着拐杖走上讲台。身体仍未痊愈，每一步都牵动肋骨的伤处，但我挺直了背脊。身后大屏幕上，投影出九张黑白照片??那是遇难工人的遗照，由家属提供，最小的不过二十三岁，最大的四十七岁，全是家中顶梁柱。

我打开麦克风，声音清晰而沉稳：

“各位，今天我不是以研究员、替补成员或任何身份站在这里。我只是一个儿子，替父亲完成一场迟到三十年的作证。”

台下鸦雀无声。

我播放了李德海的录音。当那句“是林振邦让我改的数据”响起时，全场一片哗然。紧接着，我展示了原始勘探报告与最终版本的对比图，红色标注处清晰显示岩层抗压系数被人为调高40%；又放出父亲《工程日志》中的关键页影印件，包括陈国栋约谈威胁的记录、火车站被截留的经过，以及那张写着两人名字的纸条复制品。

“这不是事故。”我一字一顿地说，“这是一场谋杀。用权力做刀，用谎言当盾，把九条人命当成政绩路上必须清除的障碍。”

就在此时，礼堂后排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试图闯入，手持“非法集会”的警告牌。但他们刚靠近讲台，就被一群学生挡下。人群中有人高喊：“让我们听完！”“我们有权知道真相！”“你们怕的不是违规，是事实！”

混乱中，我看见林振邦出现在二楼走廊的玻璃窗后。他没有进来，只是远远站着，双手扶着栏杆，脸色苍白如纸。我对着摄像头，轻声道：

“林教授，我知道你在看。我不求你忏悔，只请你回答一个问题：当你签下那份掩盖报告时，有没有想过，三十年后会有一个年轻人，拿着你曾经亲手毁掉的证据，站在你永远不敢站的位置上，说出你一辈子都不敢说的话？”

直播观看人数突破百万。

当天夜里，舆情彻底失控。#西直门九人案#、#林远舟日志曝光#、#听证会现场实录#等话题霸占热搜前十。多家主流媒体发布深度报道，《南方周末》标题直言：“被掩埋的不只是工人，还有良知”；《财经》杂志起底“启明星计划”资金链，发现其背后关联企业竟与陈国栋家族持股公司存在多层嵌套投资关系。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内部。

次日上午十点，国家监委官网发布公告：“针对群众反映强烈的1987年西直门工地事故有关问题，现已成立专项调查组，依法依规开展核查工作。相关人员应积极配合，不得隐瞒、干扰。”落款赫然是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发改委纪检监察组。

这意味着，事情已经脱离地方掌控，上升至中央层面。

与此同时，陈国栋被暂停职务，接受组织谈话。陈星因涉嫌参与围殴事件、妨碍司法调查等多项指控，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刘云樵主动递交辞职信，并在个人微博发布道歉声明，承认自己当晚在天上人间现场未予制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林振邦，则在两天后宣布辞去所有社会职务。他在致校友的一封公开信中写道：“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愿归隐书斋，闭门思过。”没人相信这是真心话，但也没有人再逼问他什么。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第五天。

一位匿名网友上传了一份PDF文档，标题为《京建七队完整名单及后续命运追踪》。经查证，这份资料源自市档案局内部系统外泄，其中明确记载：

> “林远舟，男，技术员，编号07-39。1988年因‘严重违反纪律’被除名，禁止返京从业。2005年病逝于原籍，死因为肺尘病（职业性）。

> 林振邦，男，专家组顾问，协助调查有功，记三等功一次。1989年调入市建委，历任副处长、处长、副局长，2003年退休。”

名单末尾还附有一行小字备注：“原定追授‘安全生产先进个人’称号者共三人，后因政治因素取消一人资格，理由：思想不稳定，不服从管理。”

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被取消资格的人，正是我父亲。

那一刻，网络上掀起了一场自发纪念潮。无数陌生人开始转发一张合成图：左边是我父亲年轻时的工地照片，右边是我站在听证会讲台上的身影，中间写着八个字：**父债子偿？不，是父志子承。**

章泽楠来到安全屋时，带了一瓶红酒和两个玻璃杯。她没说话，只是给我倒了一杯，然后举起杯，轻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