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疏寒在怕。
怕自己引以为傲的克制,会在触及少年的瞬间土崩瓦解。
怕那被心魔不断侵蚀的理智,会做出伤害对方、也令自己万劫不复的举动。
更怕从那双总是盛满信赖的清澈眼眸里,看到恐惧、厌恶或疏离。
于是,他只能像个最蹩脚的傀儡,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言不由衷的话,再以那道冰冷的殿门将自己与那诱人又折磨人的光源隔开。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痛恨着自己“仙道至尊”、“疏寒仙尊”、“无情道修士”这一重重耀眼又沉重的身份枷锁。
恨这所谓的正道楷模、师道尊严,让他连最真实的情绪都要层层包裹,事事讲究分寸,步步克己复礼。
恨这师徒名分,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与少年之间,也横亘在他与自己真实欲望之间。
那么……
倘若他不是呢?
倘若,抛开这一切……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最诱人的毒花,刚一冒出,便迅速扎根,蔓延出无数带倒刺的藤蔓,缠绕上他早已不再稳固的道心。
……
与此同时——
人间皇都,万象楼。
与云缈仙宗清寂的夜色截然不同。
此处,正是灯火璀璨、笙歌鼎沸之时。
一楼大堂,人声鼎沸,衣着各异的宾客络绎不绝,或交易奇珍,或饮酒作乐,或低声密谈,构成一幅繁华迷离的众生相。
而二楼一处视野极佳的雅阁外,容焃正戴着那半张精致诡丽的银狐面具,慵懒随意地斜坐在光洁的红木栏杆上。
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头,另一条腿悠然垂下,在空中轻轻晃荡。
他手中拎着一个羊脂白玉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着。
银狐面具下,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玩味笑意。
目光,却并未真正落在下方高台上那些身姿曼妙、随着靡靡乐音翩翩起舞的舞姬身上,而是有些散漫地穿透璀璨灯火与喧嚣人声,投向不知名的虚空。
先前他对俞恩墨说的“尚有琐事需即刻处理”,自然只是个随口扯来的、体贴又不过分纠缠的借口罢了。
十日画中相伴,亲密教导,乃至最后那一吻……
已经留下了足够深刻且美好的印记。
此时恰到好处地抽身离开,留下适当的空间与思念的余地,才不至于让那容易害羞又心思单纯的小恩人,感到压迫或厌烦。
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都讲究一个张弛有度,见好就收。
唯有如此,才能徐徐图之,将那份好感与羁绊,细细经营,深深扎根。
欲擒故纵的把戏,看似简单,却往往在情场上有奇效。
尤其是在……
有了“南疏寒”那样一个时刻散发冷气、讲究规矩礼法的对比存在时。
他给予的,是毫无保留的陪伴、纵容与快乐。
他选择的,是体贴的退让与留有念想的告别。
他只希望,他亲爱的小恩人,在回到那清规戒律的仙宗,面对那位冷面师尊时,能时不时地想起他的好,想起画中十日的光景。
就在容焃仰起头,将玉壶对准薄唇,晃了晃,却只倒出最后一滴残酒时——
他才有些意兴阑珊地放下酒壶,看向一直垂首静候在雅阁珠帘旁的主事,声音带着惯常的慵懒:“去,再给本君拿壶醉梦千年来。”
那位主事闻言,并未立刻动身,而是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君上,您今夜……可是心中有事,烦闷不畅?”
容焃微微歪头,面具下的桃花眼斜睨过去,目光里带着一丝被打断思绪的不悦,以及些许被看穿的讶异。
随即,他嗤笑一声,语气却并无多少怒意:“你怎会觉得本君心情不好?”
他甚至轻轻晃了晃悬空的那只脚,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本君心情……好得很。”
岂止是好?
简直是近万年来,难得如此畅快舒心!
不仅让他惦记了许久的小恩人,乖乖陪了他整整十日,朝夕相对,任他靠近。
不仅修为指点、珍宝相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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