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曾执剑的手,此刻松松地握成拳,搁在腮边,透着一种全然不设防的柔弱。
推门,出屋,落锁。
他转身,面向那扇雕花木门,伸手握住冰凉的铜制门环。
向内缓缓一带,门轴发出极轻的“嘎吱”声,在这静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侧身而出,衣袂在门槛上拂过,未带起半点尘埃。
反手将两扇门扉合拢,严丝合缝,隔绝了内里温暖的空气与平稳的呼吸声。
最后,从怀中取出一柄黄铜小锁,轻轻扣入门鼻,“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入,一切便被悄然封存于身后。
动作一气呵成。
从转身到锁门,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却毫无滞涩,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克制,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犹豫。
这娴熟里透着一股子冷静的疏离,与方才屋内那片刻的温存形成了微妙而鲜明的对比。
他站在那里,对着紧闭的房门静立了一瞬,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在做一个无声的告别。
院子里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正好散去几分刚才屋内的旖旎燥热。
夜风不知何时又起了,穿过庭院中的花木,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寒与草木枯萎的气息。
风拂过他方才在屋内被暖意熏得微热的脸颊,毛孔微微收缩,带来一阵清醒的凉意。
那凉意透过肌肤,似乎也沁入了心脾,将残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与香气所带来的躁动,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这冷冽的空气,胸腔里那股莫名的郁热随之消散不少。
赵沐宸没有停留,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回廊。
足尖在廊下的青石板上只轻轻一触,几乎未发出声响,人已如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飘然而起。
身影在廊柱与檐角的阴影间几个闪烁,迅捷无比,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飘逸。
袍袖在疾行中向后展开,猎猎作响,却又迅速归于寂静。
月光偶尔照亮他掠过的一角衣袂,旋即又没入黑暗,仿佛他本就是这夜色的一部分。
目标明确:西厢房。
他的视线越过重重屋宇与庭院的阻隔,径直投向宅院西侧。
那里有一排较矮的厢房,其中一间的窗口,隐约透出一点与这深沉夜色格格不入的暖黄光晕。
那光晕在他眼中聚焦,成了此刻唯一清晰的坐标。
所有旁骛都被摒弃,心中再无他念,只朝着那一点光亮疾行而去。
那里住着另一只更难缠的“猫”。
想到此处,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 anticipation 与些许无奈的神情。
西厢房里那位,可不像刚刚安抚入睡的那只“猫儿”那般,累了便蜷缩起来,予人安静。
那位是亮着爪子、时刻警醒、稍不顺心便可能挠人一脸的,而且挠得又准又狠,让你记上许久。
这比喻在他心头一闪而过,脚步却未因此有半分迟缓。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屋内透出的烛光。
距离西厢房尚有十余丈,那灯火的光便已穿透窗纸,晕染出一片朦胧的暖色。
不是睡眠时应有的黑暗,而是明亮、稳定,甚至带着点固执意味的光亮。
光将窗棂的格子清晰地投射在地上,随着他的靠近,那光影的轮廓在他眼中逐渐放大。
没睡?
疑问自然而然地升起。
这般时辰,寻常人早已安寝,她却独对孤灯,用意不言自明。
是在等,还是在气?或许两者皆有。
赵沐宸嘴角微扬,伸手推门。
那抹扬起的弧度很淡,却真实地出现在他唇边,似乎这意料之中的场景,反而激起了他某种兴致。
他没有敲门,没有出声,径直伸出手,手掌抵在门板上,微微用力。
“吱呀。”
木门轴因推动而发出略显干涩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院落里传出老远。
声音并不刺耳,却足以宣告来者的闯入。
门扇应声向内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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