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历元年,春三月。
王都城东,朱雀大街。
这是战争结束后重建的第一条商业街,青石铺路,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空气中飘着刚出炉的烧饼香、糖葫芦的甜腻、还有玉料店特有的矿石味儿。
街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上好的青玉原石,刚从西山矿场运来,赌涨率三成!”
“祖传的鉴玉秘籍,十个灵晶一本,假一赔十!”
“糖画儿——要什么画什么!”
街角围着一群孩子,七八个,年纪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小的只有五六岁。他们蹲在地上,中间铺着一块破布,布上摆着十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这些石头颜色斑驳,有青有白有褐,表面粗糙,一看就是矿场筛下来的废料,不值钱。
但孩子们玩得很认真。
“该我了该我了!”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挽起袖子,拿起其中一块褐皮石,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旁边梳羊角辫的小女孩催促:“二狗子你快点儿,太阳都要下山了!”
“急什么,赌石讲究个眼力!”二狗子瞪眼,学着大人的模样用手指敲了敲石头,又放在耳边听——其实什么都听不出来,纯属装模作样。
看了半晌,他一咬牙:“这块!我赌里面有绿!”
“确定?”另一个高个男孩问。
“确定!”
“开!”
二狗子双手握住石头,用力一掰——石头从中间裂开,断面灰白,只有几丝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纹路。
“垮了垮了!”孩子们哄笑。
二狗子垂头丧气,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扔到破布中央。那是他们的“赌注”,谁赌垮了就要交钱,最后赢家全拿走。
“该我了。”羊角辫小女孩小心翼翼拿起一块青皮石,看了又看,最后怯生生地说:“我赌……没玉。”
“开!”
石头掰开,果然全是石芯,连纹路都没有。
小女孩松了口气,不用交钱了。
孩子们继续玩,欢声笑语。
街对面,茶楼二楼雅间。
林枫靠着窗,看着那群孩子,眼神有些恍惚。
多少年前,他也是这样,在石叶城的街角,和几个穷小子捡矿场的废料玩赌石。那时他还没有灵瞳,全靠石老教的手感,十赌九输,输光了就去做苦力赚钱,然后再赌。
“想起以前了?”苏婉清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嗯。”林枫接过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石老第一次教我辨石,用的就是这种废料。他说,真正的鉴玉师,不是靠天赋异禀,而是靠千锤百炼的手感。废料里若能辨出玉,精品原石自然不在话下。”
林薇儿坐在对面,托着腮:“哥,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输了就哭鼻子?”
“哭过。”林枫笑了,“有一次输光了攒了三个月的工钱,气得三天没吃饭。石老拎着酒壶找到我,说‘小子,赌石如人生,输赢乃常事。重要的是,输了要知道为什么输,下次怎么赢’。”
他说着,目光落到那群孩子中一个沉默的男孩身上。
那男孩约莫十岁,穿得破旧但干净,一直没参与赌石,只是静静看着。等其他孩子都玩过一轮,他才默默从怀里摸出两块更小的石头,放在破布上。
这两块石头很特别,一块纯黑如墨,一块洁白如雪,都有鸡蛋大小,表面光滑,不像废料。
“小黑子,你这石头哪儿来的?”二狗子好奇地问。
“捡的。”叫小黑子的男孩低声说,“在西山废墟里。”
孩子们面面相觑。
西山是王都附近最大的玉矿,三个月前被罪魂黑雾侵蚀,死了很多人,矿洞坍塌了大半。大人们都说那里不祥,不准孩子靠近。
“你、你去西山了?”羊角辫女孩脸色发白。
小黑子点头,没多解释,只是指着两块石头:“赌不赌?”
“赌什么?”
“黑的有玉,白的没玉。”小黑子说,“我若说对了,你们每人给我一枚铜钱。我若说错了,给你们每人一枚。”
孩子们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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