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雅雨扶着门框站稳时，左脸的痛感终于冲破麻木，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扎着，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怀里的儿子还在抽噎，小拳头紧紧攥着她的衣领，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锁骨处，成了这冰冷时刻里唯一的温度锚点。
客厅里静得可怕，章鹏还维持着挥完巴掌的僵硬姿势，指节泛白，眼神里混着慌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林香站在他身侧，刚才的嚣张气焰蔫了大半，嘴角动了动，却没再说出一句咒骂——诗雅雨刚才那句“离婚吧”太冷静，冷静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划破了她一直以来的掌控感。
诗雅雨没有再看他们，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争辩。她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精准地按出了“110”三个数字。屏幕的光映在她红肿的左脸上，将那道清晰的指印照得格外刺眼。
“你要干什么？”章鹏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
诗雅雨侧身避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别碰我。”她按下通话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把儿子抱得更紧，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藏进这个小小的怀抱里。
电话接通的瞬间，诗雅雨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却还是难掩颤抖：“喂，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在XX小区3号楼2单元501，我被我丈夫家暴了，他刚才打了我一巴掌，我现在脸还肿着……对，他还在现场，还有他母亲也在。我需要你们过来，做个记录，也希望能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她清晰地报出地址，条理分明地陈述事实，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客厅的空气里。章鹏的脸色彻底变了，从慌乱变成了难以置信：“诗雅雨，你疯了？你竟然报警？我们是夫妻，这点小事至于吗？”
“小事？”诗雅雨挂了电话，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失望，“在你眼里，动手打老婆、打孩子的母亲，只是小事？章鹏，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知道，家暴是违法的？”
林香也急了，上前一步想抢她的手机：“你赶紧把电话挂了！家丑不可外扬，你这一报警，我们章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你想让鹏鹏被人指指点点吗？你想让孩子以后抬不起头吗？”
“家丑？”诗雅雨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林香的手，“真正的家丑，是你们对我长期的苛待，是章鹏对我的暴力，是你们把我当成免费保姆，把孩子当成你们章家的私有财产！我报警，不是为了丢你们的脸，是为了保护我自己，保护我的孩子！”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警察马上就到，你们最好老实点，别再试图阻拦我，不然只会罪加一等。”
章鹏看着诗雅雨决绝的眼神，又想到警察即将到来，心里的慌乱越来越重。他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诗雅雨脸上的红肿是铁证，刚才的耳光声还在客厅里回荡，林香的怂恿更是在场的人证。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冲动，可能真的闯下了大祸。
林香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上前，只能在一旁小声咒骂，眼神里满是怨毒。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诗雅雨，竟然敢报警，敢把家丑外扬，敢反抗他们章家的权威。
诗雅雨没有再理会他们，抱着儿子走到沙发旁坐下，轻轻拍着儿子的背，低声安抚。儿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平静，抽噎声渐渐小了下去，小脑袋靠在她的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诗雅雨低头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心里的坚定又多了几分——她不仅要报警，还要保留好所有证据，为以后的离婚官司和抚养权争夺做准备。她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隐忍，再也不会让自己和儿子受到任何伤害。
大约十分钟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和警察的声音：“您好，我们是XX派出所的民警，有人报警称在家遭受家暴，请开门。”
诗雅雨起身去开门，章鹏和林香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民警走进来，看到诗雅雨脸上的红肿，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章鹏和林香，神色严肃地问道：“谁报的警？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报的警。”诗雅雨上前一步，声音坚定，“我丈夫章鹏，刚才因为家庭矛盾，动手打了我一巴掌，你们看，我的脸现在还是肿的，还有清晰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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