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辆黑色轿车远去的方向，手还握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没再更新，空白链接像一张闭紧的嘴。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别扩散，查源头。发给助理后，我把手机塞回臂包，耳机重新戴上。demo小样还在循环播放，副歌部分的升调还是有点卡。我试着跟着哼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跑。
可脑子里已经乱了。昨天排练时的节奏、广告屏上的宣传语、车上扔出的手机，还有助理那条信息——全搅在一起。我放慢速度，走到路边长椅坐下，摘下耳机。
拿起手机拨通关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我在开车。”他的声音很稳，“怎么了？”
“你那边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我问，“关于我的。”
他没立刻回答。我能听见他轻踩刹车的声音，像是在等红灯。
“你说具体点。”
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晨跑、助理的消息、空白页面、黑色轿车丢手机。我说完，他那边安静了几秒。
“这些事不是同时发生的。”他说，“有人在铺路。”
“什么意思？”
“我昨晚收到一条私信。”他语气变了，“一个老乐评人发来的，说最近会有大料爆出来，关键词是‘代唱’和‘关系户’。我当时没当真，以为又是谁蹭热度。”
我攥紧手机，“现在呢？”
“现在我相信了。”他顿了一下，“这不是黑粉行为。有人在系统性地给你造负面。先放消息，再抛证据，最后引导舆论。每一步都算好了时间。”
我低头看着地面。水泥缝里有片枯叶，被风吹得动了一下。
“你觉得是谁？”
“还能有谁？”他冷笑一声，“你挡了谁的路，谁就有动机。而且这个人熟悉行业操作，知道怎么让一条消息发酵。”
我闭上眼。徐若琳的脸浮现在眼前——她在舞台上笑得体面，在采访里说我“运气好”，在后台看我的眼神像钉子。
“她上次就想用评审标准压我。”我低声说，“这次是不是更狠？”
“比上次复杂。”关毅说，“上次是规则内动手脚，这次是要毁你 credibility。一旦公众觉得你靠假东西上位，以后唱再多真歌都没用。”
我睁开眼。阳光照在对面楼墙上，反光刺了一下。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呢？”
“不做就是死。”他声音压低，“这种事不怕慢，就怕第一反应错了。等热搜上了，解释就晚了。你要抢在他们放出内容前，先把防线立起来。”
我站起身，把耳机收进包里。
“怎么做？”
“三件事。”他说得很快，“第一，找技术的朋友盯社交平台，设关键词预警；第二，把你所有演出的原始录音、视频备份整理出来，包括彩排和试音带；第三，最近别接敏感话题采访，能推就推。”
我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我知道了。”
“最重要的是——”他停顿一秒，“你不能慌。你现在做什么都得看起来正常。练歌、排练、吃饭、跑步，一样都不能少。只要你一躲，别人就知道你心虚。”
我望着远处的路口。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车门开合，乘客上下。
“如果他们放出假录音呢？”我问，“我们怎么证明那是假的？”
“真假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别人愿不愿意相信你。我们要做的，不是等他们出招再挡，而是让他们出招的时候，发现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从你打电话之前。”他说，“我已经联系了两个圈内朋友，让他们留意有没有人在私下传什么材料。只要有人提到你的名字带负面词，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我握紧手机，“谢谢。”
“别说这个。”他语气缓下来，“你是少数几个敢唱真话的人。我不想看到有人用脏手段把你打下去。”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六点四十分。
“我该回去了。”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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