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我若再整日‘陈参赞’长,‘陈参赞’短,倒显得刻意生分了。若不嫌弃,我往后便随他们,唤你‘慕之’可好?”
她顿了顿,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声音略低,却依旧清晰,“义父平日……在府中,都唤我‘秀秀’。你……你也不必总是‘马姑娘’、‘马姑娘’地叫了,显得疏远,叫我秀秀吧!”
此言一出,坐在陈慕之侧后方的柳莺儿,正拿着温好的酒壶准备为他斟满空了的酒杯,闻言动作瞬间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明亮的眸子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黯淡下去,她深深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动,却最终无力地覆盖下来,彻底掩盖了眼中汹涌的失落与难以言说的酸楚。
她默默地将酒斟满,动作轻缓得几乎没有声音,然后悄然退回灯火的阴影处,仿佛想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如同浩瀚夜空中的一颗孤星,虽然存在,却无人留意其微弱而孤独的光芒。
她性子外表泼辣爽利,内里却温婉细腻,此刻将那份悄然滋生了许久、刚刚破土便遭遇寒霜的情愫,与骤然涌起的、面对马秀英这般家世才貌时的自卑,深深地埋入了心底,只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用贝齿轻轻咬住了柔嫩的下唇,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陈慕之心头猛地一跳,看着眼前巧笑倩兮、主动拉近距离的“秀秀”,那昵称与记忆中姜月的昵称隐隐重叠,让他一时五味杂陈,心乱如麻,只能拱手道:“蒙……秀秀姑娘不弃,慕之荣幸之至。”
马秀英——秀秀,脸上绽开一抹浅浅的、却足以动人心魄的笑容,如月光破开层云,清丽难言,照亮了庭院。
酒过数巡,月已中天,气氛愈发酣畅。话题自然而然地从眼前的胜利与佳节团圆,转向了未来的家国大事与平生抱负。
众人兴奋地畅想着驱逐鞑虏,恢复汉家江山,届时封侯拜相,光宗耀祖,也让天下百姓能从此过上安定富足、不再流离失所的生活。就连胡大海也挥舞着手中的鸡腿,嚷嚷着将来要当个威风八面的大将军,住上带花园的大宅子,天天都能吃上这般美味的鸡肉和美酒。
叶兑捻须微笑,听着众人热烈地憧憬,目光却敏锐地瞥见陈慕之只是坐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看透世情轮回的淡淡苦笑,默默饮酒,并未过多加入这畅想行列,便有心考较,也是真心想听听他的见解,于是开口问道:“慕之,观你神色,似乎对此等前景,别有怀抱?何不将心中所思说来,与大家参详一番,或能开阔眼界?”
陈慕之此时已有七分醉意,脑中浑浑噩噩,思绪纷乱。从穿越元朝以来的所见所闻——饿殍、战火、流民、官府的腐败、豪强的横行,到前世所学的历史知识,各朝各代“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循环怪圈,以及那些在史书中仅仅作为冰冷数字出现的“人相食”、“易子而食”的惨绝人寰的场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一股郁结之气夹杂着酒意涌上心头,他放下酒杯,带着醉意,脱口吟诵道,声音带着一种苍凉的穿透力:“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吟罢,他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带着浓重的醉意慨叹道:“正如本朝张养浩学士的《山坡羊·潼关怀古》所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历朝历代,不过是城头变幻大王旗罢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真正受苦受难的,被榨干血肉的,永远是这沉默的大多数,是这天下苍生!”
众人皆是一愣,欢快的气氛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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