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页诗。
“有什么需要,就说。”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没有多余的安慰,他知道此刻的林小雨,更需要的是这种不带怜悯的、务实的支持,和一个可以稍微喘息、不被打扰的空间。
接下来的日子,林小雨明显沉默了许多。她依然认真听课,刷题,但那种曾经明亮的、带着锐气的神采黯淡了不少。
她很少再参与课间的闲聊,也几乎不再去图书馆。放学总是第一个离开,匆匆赶往医院。
沐晨没有刻意再去找她。他只是继续整理每一科的笔记和补充题,隔一两天,在午休或放学时,悄悄放到她桌上。
有时会附带一张从那个浅黄色便利贴本上撕下的纸条,写一句“注意休息”,或者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加油”。
他依旧用自己那套沉默的、落在实处的方式,维系着那根在风雪中连接起来的、纤细却坚韧的线。
林小雨每次都会收下,有时会回一张更小的纸条,写“收到,谢谢”,或者一道她解出来的、觉得沐晨可能感兴趣的难题的另一种思路。
他们的交流,在医院事件后,反而以一种更隐秘、更文字化的方式延续着,内容依旧围绕着学业,却似乎承载了比知识更沉重的东西。
一个周五的傍晚,放学时天色已黑透。沐晨因为值日走得晚,刚出校门,就看到林小雨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背着书包,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发呆。路灯的光晕将她笼在一团昏黄里,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沐晨走过去。“在等车?”
林小雨似乎才回过神,转头看他,摇了摇头:“没,就是想站一会儿。”她顿了顿,声音很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闻得人头疼。”
沐晨在她身边停下,也看向马路对面零星驶过的车辆。冬夜的风很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笔记本,我看完了。”林小雨忽然说,声音在寒风里有些飘忽,“你抄的那些诗……有些,看的时候,鼻子会酸。”
沐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以前读诗,喜欢那些漂亮的比喻和宏大的意境。现在看,好像更能读懂字缝里的那些……疼,和疼过之后,还要继续往前走的那股劲儿。”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又缓缓吐出,白雾在灯下散开,“我爸那天醒过来,第一句话是问我妈,‘小雨吓坏了吧?别耽误她学习。’”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我当时……真想哭,又觉得不能哭。”
沐晨想起父亲赵志远刚回家那段时间,沉默寡言,却总在深夜悄悄走到他房间门口,站一会儿,再离开。
那种无声的、带着愧疚的关切,和此刻林小雨父亲病床上的叮嘱,何其相似。
父辈的爱,常常笨拙,沉重,甚至带着伤痛的底色,却一样深刻。
“我爸以前,”沐晨开口,声音平稳,像在叙述一件很久远的事,“也经历过很大的事。出来后,话变得很少。但他会记得我喜欢吃卤鸭,会在我妈念叨我学习时,说‘别给孩子太大压力’。他们……大概都一样,自己再难,也先想着别拖累孩子,别让孩子担心。”
这是沐晨第二次对她提及家庭的阴影,比上一次更具体了一些。
他不再避讳“出来”这样的字眼,仿佛那场风雪,也洗刷掉了他自己心墙上的一些尘埃,让他能够更坦然地面对那些印记。
林小雨侧过头,在昏黄的光线下仔细地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有疼惜,有理解,还有一种深深的共鸣。“沐晨,”她轻声说,“我们……好像都活得有点太懂了。”
太懂事,太早熟,太清楚肩上的重量,以至于忘记了,这个年纪原本该有的、更轻盈的烦恼和快乐。
是啊,太懂了。懂得家庭的艰辛,懂得父母的期望,懂得不能出错,懂得要成为支柱。这“懂得”,是盔甲,也是枷锁。
“有时候,”沐晨看着远处居民楼里温暖的灯火,声音很轻,“不懂,也许更轻松。”
“但懂了,就回不去了。”林小雨接口,语气里有认命,也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淡然,“只能带着这份‘懂’,继续往前走。走得稳一点,或许,就能让在意的人,少担心一点。”
这话,是说给她自己,也是说给沐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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