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楚是冰冷的锚,将意识从混沌的深海一点点拖回。
月妖倚靠着冰冷的残骸,银灰色的眼眸半开半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间火辣辣的钝痛。后背的伤口已麻木,反倒是左肩处阴寒侵蚀与苍灰道韵的拉锯,如同钝刀刮骨,清晰而绵长。体内道韵枯竭,经脉如久旱龟裂的河床,稍一运转便是撕裂般的痛楚。
但她必须动。
寂心石灯斜插在地,苍灰与暗金交融的灯焰静静燃烧,照亮这方寸之地。光晕之外,黑暗无声涌动,如同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灯火熄灭的瞬间。平台上,那些未被完全侵蚀的暗金纹路,光芒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黯淡。而灯焰吸收这些光芒的速度,似乎比纹路自身恢复的要快上一线。
此地不可久留,灯火终有尽时。
月妖缓缓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胸腔,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精神稍振。她首先看向身旁的灵童。孩童依旧昏睡,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眉心那点兰叶痕印,在灯火映照下,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流光。体内那股灰金道韵的搏动几乎难以察觉,但蚀痕也未见扩张。暗金光粒最后的庇护,与此刻灯焰中蕴含的归藏寂灭之意,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暂时镇住了那诡异的侵蚀。
但这平衡能维持多久?孩童生机微弱,如同风中之烛,经不起任何波澜。
月妖移开目光,看向那盏石灯。灯体裂纹细密,触目惊心,幸而核心未碎。灯焰中,苍灰与暗金两色并非简单混合,而是如同阴阳鱼般缓缓旋转、交融。苍灰色代表寂灭心火,是她自身道韵所系;暗金色则是归藏古阵核心残存的、最为精纯的“藏”与“守”之意。二者结合,方能在绝境中辟出这方寸安宁。
她能感到,自己与石灯的心神联系并未断绝,反而因这异变,多了一丝厚重古朴的、属于“归藏”的意韵。只是这联系也如她此刻的身体,脆弱不堪,难以主动催动。
“需尽快恢复一丝力气,至少……要能动。”月妖心中默念。她尝试抬起完好的右臂,动作迟缓如同生锈的机括。指尖微动,勉力从怀中取出那枚抚魂玉魄残佩。残佩入手温凉,其内蕴藏的、滋养神魂的柔和力量已消耗大半,但残存的些许,对她此刻近乎溃散的神魂而言,仍是甘泉。
她将残佩握在掌心,贴在眉心。一丝清凉润泽的气息缓缓渗入,如同细雨滋润干裂的土地,让那针扎火燎般的神魂痛楚稍稍缓解。月妖不敢贪多,引导着这丝微薄的气息,小心翼翼地在识海中流转,稳固那摇曳欲灭的魂火。
与此同时,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体内,试图引导那丝残存的苍灰道韵,进行最基础的周天运转。道韵如游丝,在破损的经脉中艰难穿行,每过一处,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随之而来的,也有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自丹田道基深处滋生,缓慢修补着千疮百孔的身躯。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时间在这绝对的死寂与微光中,失去了刻度。唯有灯焰静静燃烧,光晕之外的黑暗永恒涌动,平台上暗金纹路的光芒,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黯淡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月妖缓缓睁开了眼。脸色依旧苍白如雪,唇无血色,但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已重新凝聚起冰晶般的冷澈与锐利。神魂的剧痛被压制到可以忍受的程度,体内那丝苍灰道韵,也恢复了些许活力,虽远不足以御敌,但至少支撑简单的行动,已无大碍。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握拳,松开。右臂已恢复基本的控制。她缓缓坐直身体,背后与肩头的伤口被牵动,传来钻心刺痛,让她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但终究是稳稳坐住了。
第一步,查看灵童。月妖伸出微颤的右手,指尖轻轻搭在灵童腕脉。脉象微弱沉迟,几不可察,但终究未绝。她又凝神感应其体内灰金道韵与蚀痕状况。灰金道韵沉寂如深潭,蚀痕也蛰伏不动,但在孩童心口深处,那点奇异的、与寂心石灯隐约共鸣的灰金光点,依旧存在,只是黯淡了许多。
暂无恶化,便是最好消息。
月妖稍松半口气,目光转向寂心石灯与暗金平台。她需要了解更多。这阵眼核心,这交融的灯火,是否隐藏着离开此地,或救治灵童的契机?
她忍着周身疼痛,缓缓挪动身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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