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的左脚停在半步的位置，没有再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信息流通过后的温热感。光柱仍在头顶运行，但那种压迫性的能量波动已经消失。她慢慢跪坐下来，将断裂法杖横放在膝盖上，双手轻轻搭在杖身两侧。
新生熔炉的光芒还在流转，一圈圈银白色的光晕从地底升起，顺着符文线路蔓延到训练场边缘。有几个新生晃了下身子，扶住地面。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节奏混乱，像是无法适应这新的律动。
海拉闭上眼睛。她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她把意识沉入地面，让心跳频率顺着符文网络扩散出去。第一道脉冲过去，没人回应。第二道过去，一个女孩缓缓吸气，胸口起伏开始同步。第三道，更多人跟上了。
熔炉的光晕也变了，不再是一阵一阵地闪动，而是稳定地明灭，像在呼吸。
艾琳还躺在原地，左臂残端被一层晶莹物质包裹。那层东西表面有细小的纹路，像冰霜凝结的痕迹。突然，那些碎片从她身上浮起，在空中缓慢旋转。它们越聚越多，最后拼成一对翅膀的形状。
翅膀绕着她转了一圈，然后散开。十二道不同颜色的光束投射到穹顶，形成一张巨大的图谱。图谱上有线条，有节点，还有不断变化的符号。那是基础元素融合的咒术模型，是她生前设计的最后一套课程。
一个男孩抬头看了眼图谱，抬起手模仿其中的动作。他指尖划过空气，一道微弱的火光跳了出来，立刻被旁边的寒气压住。两者纠缠几秒，最终化作一团稳定的白雾。
其他人也开始动了。有人练习手势，有人低声念诵公式，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指挥。他们只是照着图谱做，一遍又一遍。
天空的云层裂开一道缝，晨光落下来，照在白石神庙的尖顶上。那光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片金色。
海拉睁开眼。她的右眼已经完全变成琥珀色，没有一丝暗紫残留。她抬头看向天空，瞳孔里映出一道虚影。那是一个穿着星轨长袍的人，站在光中，面容模糊。
学者们陆续抬起头。他们看见了那个影子，立刻停下手中的一切。有人放下画笔，有人收起元素瓶，全都站直身体。他们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低下头。
虚影开口了，声音不高，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欢迎来到新纪元。”
话音落下，光柱微微震颤。男孩胸口的胎记停止发光，悬浮的画笔缓缓落地。整个训练场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城外的森林边上，一块旧石碑立在那里，上面刻着的名字早已被风雨磨平。一只白羽鸟飞过来，落在碑顶，翅膀张开，遮住了后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婴儿，躺在草地上，皮肤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他睁开眼睛，是金色的，像漩涡一样打着圈。他的视线穿过树林，映出一幅画面——两百年前，一个人站在花园里，手里拿着一颗发光的种子，正要埋进土里。
婴儿的嘴角扬了起来，露出一个微笑。不是哭，也不是笑，就是那么一瞬的弧度。
然后他闭上眼，不动了。
海拉依旧坐在原地，右手轻轻抚过法杖顶端的头骨碎片。她没有再看天空，也没有起身。她的呼吸很慢，很稳，和熔炉的脉动保持一致。
新生们陆续离开训练场。他们走路时脚步轻，但肩膀挺直。他们回到各自的房间，打开笔记，开始记录刚才学到的内容。有些人翻开空白页，写下第一行字：“今天，我们成为了学者。”
艾琳的翅膀投影还在运行，图谱不断更新。每当有人完成一次正确施法，图谱上的某个节点就会亮一下。那些光点连成线，最后覆盖了整个穹顶。
海拉听见身后有轻微的响动。她没有回头，知道是莱恩来了。他站在训练场门口，手里拿着怀表，表盖开着。表里那片衣角还在，但颜色比之前浅了一些。
他没进来，只是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就转身走了。
太阳升得更高了。灵渊城的街道亮了起来，每一块白石都在发光。学者们走出屋子，抬头望天。他们不说话，也不庆祝，只是站着，感受这一刻的平静。
有个小女孩蹲在路边，捡起一支掉落的画笔。她握紧笔杆，对着阳光看了看。笔尖有一点反光，一闪而过。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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