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带着一腔被拒绝的羞愤与冰凉刺骨的寒意,踉跄着冲出谢砚之的书房,几乎与门外廊下正要进来的一个身影撞个满怀。
“殿下小心。”
一个清越而平和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却并无多少惶恐。
太子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云映雪正站在廊下月光与灯火的交界处,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外罩着银狐裘斗篷,怀中竟捧着一架紫檀木打造、算珠油亮、在光线下泛着幽光的算盘。她脸上带着浅淡而从容的笑意,仿佛只是恰巧经过,又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云……夫人。”太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脸上火辣辣的,方才在书房内那番近乎乞求与利诱的狼狈模样,似乎都被这双清亮的眸子看了去,让他愈发难堪。
云映雪却似浑然未觉他的窘迫,目光掠过他苍白而带着戾气的脸,最终落在他那双因紧张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上。她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将怀中那架沉甸甸的紫檀算盘,轻轻递了过去。
“殿下深夜驾临,寒舍蓬荜生辉。妾身无以为敬,此物伴随妾身多年,略通些计算之理,便赠与殿下,聊表心意。”她的声音温婉,如同春日溪流,却让太子心头猛地一跳。
赠与算盘?在这等时刻?
太子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紫檀木入手微凉沉实,光滑的算珠带着常年拨动留下的温润包浆。他低头看着这架精致的算盘,满脸尽是懵然与不解。他乃一国储君,何曾需要亲自拨弄这商贾之物?这云映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夫人……此言何意?”太子抬起头,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困惑与一丝被戏弄的愠怒。
云映雪笑容不变,伸出一根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点在算盘那光滑的框架上,发出清脆的微响。
“殿下可知,这商海浮沉,与朝堂风云,有时倒也异曲同工。”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入太子耳中,“譬如投资一项生意,需得考量本金多寡、风险几何、回报几许。看得准,押得对,自然财源广进;可若是看走了眼,或是时机不对……”
她的指尖轻轻一拨,将一排整齐的算珠从中划开,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原本规整的数字瞬间变得凌乱不堪。
“……便如这算珠,顷刻间秩序崩坏,满盘皆乱。”她抬起眼眸,目光清亮如星,直直看向太子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语气依旧平和,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一步错,满盘皆输,血本无归。”
太子捧着算盘的手猛地一颤,仿佛那冰冷的紫檀木瞬间变得滚烫!他不是蠢人,如何听不出云映雪这看似闲谈商业之语下的弦外之音?
她是在说他今日来寻谢砚之,便是一场风险极高的“投资”!而那句“血本无归”,更是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他早已惶惶不安的心底!他的“本金”,是他的储君之位,是他未来的皇位!若是押错了注,或是这“投资”本身就被陛下知晓……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他方才只想着拉拢谢砚之这尊大神所能带来的巨大“回报”,却刻意忽略了其中蕴含的、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风险!谢砚之是何等人物?那是连父皇都要忌惮三分的“活阎罗”!与他私下结盟,行此等隐秘之事,一旦泄露,岂不是坐实了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罪名?到那时,别说储位,恐怕性命都难保!
云映雪看着他骤然变化的脸色,以及额角瞬间渗出的细密冷汗,知道自己的话已然奏效。她缓缓收回手指,语气依旧淡然,仿佛只是在谈论一桩寻常生意:
“故而,这世间之事,押注需谨慎。”她微微颔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太子手中的算盘,又抬眼看了看书房那紧闭的房门,“尤其是……关乎身家性命的本钱,更需反复掂量,看清时局,算准得失。否则,倾家荡产犹可东山再起,有些东西若是输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话语如同最精明的账房先生,在清算一笔可能血本无归的烂账,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太子最敏感的神经上。
太子呆呆地捧着那架算盘,只觉得重若千钧。他原本因利诱被拒而燃起的怒火,此刻已被这盆名为“风险”的冰水彻底浇灭,只剩下后知后觉的恐惧与冰凉。他看着云映雪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眸,再回想谢砚之那自始至终的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3.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